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巷子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那几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晃动，低沉的嘶吼声被雨声掩盖，却更显得毛骨悚然。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肖锐啐了一口，握紧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他侧身挡在陆昭然前面，压低声音：“待会我往前冲，你找机会往巷口跑，听见没？”
陆昭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最壮实的那头狼形畸变种已经扑了上来！它比之前在食堂遇到的那只要大上一圈，肌肉贲张，爪子划过空气时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肖锐一个矮身，匕首精准地刺向它的腹部，却只在坚硬的皮毛上划出一道火星。“操，这皮真厚！”
与此同时，墙上那只蝙蝠畸变种展开双翼，俯冲而下！陆昭然急忙凝出金色短刀格挡，“锵”的一声，短刀与利爪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这畜生的力气大得惊人。
“小心左边！”肖锐大喊。另一只鬣狗形态的畸变种悄无声息地贴近，张嘴就咬向陆昭然的小腿。
陆昭然狼狈地翻滚躲开，校服裤子还是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金光都晃了晃。
“这样下去不行！”肖锐已经气喘吁吁，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它们太多了！”
就在两人被逼到墙角，几乎无路可退时——
“镇魂·驱邪！”
一道清亮的喝声穿透雨幕。淡蓝色的光芒从巷口涌来，像一道温暖的潮汐，瞬间充满了狭窄的空间。
沈砚辞举着镇魂铃快步走来，铃铛在他掌心高速旋转，发出令人心安的低鸣。那些畸变种被蓝光笼罩，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发出焦躁的低吼。
“沈先生！”陆昭然又惊又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沈砚辞没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这些不是普通异兽，是深度污染的畸变种，意识已经完全被吞噬了。”他手腕一抖，蓝光凝聚成束，直射向最危险的蝙蝠畸变种。
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在空中疯狂翻滚，翅膀上的薄膜开始冒烟、溶解，最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着变回人形——是个瘦小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如纸。
其他畸变种见状更加狂躁，但沈砚辞的动作行云流水。镇魂铃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蓝光化作无数细密的光针，精准地刺入每头畸变种的眉心。
“呃啊——”
“吼......”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怪物们相继倒地，扭曲的肢体渐渐恢复人形，只有瞳孔里残留的金色证明着它们刚才的模样。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沈砚辞收起铃铛，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他先查看了肖锐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得不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瓶递给陆昭然，“墨尘新研制的抑制药剂，快喷上。”
陆昭然接过瓶子，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先帮肖锐处理了伤口，看着药剂喷上去后，伤口周围的黑气明显消退，这才给自己腿上的伤也喷了几下。一股清凉感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这些畸变种......为什么追着我们不放？”陆昭然喘着气问，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沈砚辞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具躯体。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腕上有个清晰的直播平台logo纹身。
“墨尘刚才发来紧急消息，”他声音低沉，“他对比了食堂畸变种的样本，发现它们体内的神墟能量波动，和戚饕直播间的打赏数据完全吻合。”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打赏金额越高，频率越频繁，体内的神墟能量就越强，异变后也越凶猛。”
陆昭然心里一沉。他想起了学校里那些眼泛金光的同学，想起了赵磊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戚饕那张狂热的脸。所以那些打赏......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还有更糟的。”沈砚辞站起身，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看这些爪印。”
陆昭然这才注意到，在泥泞的地面上，那些杂乱的爪印竟然隐约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张扭曲的戏曲脸谱，左眼浑圆如日，右眼弯钩似月，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爪印的沟壑流淌，让整张脸谱在雨水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阴森。
“这是......戏曲脸谱？”陆昭然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小时候跟着父亲看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那些浓墨重彩的脸谱在舞台上旋转，但眼前这个......他确定从未见过。
沈砚辞点头，脸色凝重：“古代方士祭祀时用的‘戏神脸谱’，传说能召唤神墟中的怪物。戚饕不仅通过直播散播能量，还让这些畸变种留下这种符号——”
他深吸一口气，“他是在布一个大型祭祀阵法。”
“祭祀？他要祭什么？”肖锐捂着伤口，声音嘶哑。
“还不清楚，但肯定和神墟核心有关，很可能就是‘饲神计划’的一部分。”沈砚辞快速用手机拍下地上的符号，“我已经发给江叙了，他对古代阵法最有研究，希望能看出些端倪。”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血迹和爪印正在被雨水冲散。陆昭然看着那张渐渐模糊的鬼脸，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戚饕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系统化。而观测局不仅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反而把他列为通缉犯......
这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沈砚辞收起手机，警惕地看了眼巷口，“观测局的巡逻队很快会到，我们得马上走。”
三人迅速离开暗巷。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足迹，却冲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地上那张几乎被雨水洗净的脸谱符号，某个角落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旋即又暗了下去。
仿佛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正在黑暗中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