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科考船的实验室里,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可那台刚从废弃数据中心拖回来的古老仪器,却透着股子冰沁沁的寒意。仪器满身铜锈,像从海底沉了几百年刚捞上来似的,唯有表面几道刻痕泛着微弱的蓝光,那纹路扭扭曲曲的,跟沈砚辞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记忆碎片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怎么总觉得在叫我?”沈砚辞盯着仪器出神,不自觉地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蓝光“唰”地一下暴涨,像块发光的蓝布似的,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砚辞!”
陆昭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就想拉他,可指尖刚碰到光罩,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劲儿弹了回来,胳膊麻得像过了电。林晚星和顾野也凑上来,怎么推、怎么喊,那层能量屏障就是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砚辞在蓝光里浑身发抖。
蓝光里的沈砚辞,感觉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无数画面、声音涌进来,搅得他头都要炸了。
几十年前的初代档案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年幼的他拽着父亲的衣角,踮着脚看父亲在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似的东西前忙活。那东西就是神墟核心,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里面好像有无数影子在动。
“爸,这球里装的啥呀?”小时候的沈砚辞晃着父亲的手,好奇地问。
父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眼神严肃得不像平时:“砚辞,记住了,这是神墟核心,里面封着个能毁了全世界的大家伙。咱们沈家是‘戏魂引路人’的继承者,你的使命,就是守住它,绝不能让里面的‘观众之神’跑出来。”
那时候的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只知道父亲是档案库最厉害的研究员,是要守护世界的英雄。
可后来的事,却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那天,神墟核心突然剧烈震动,里面传来刺耳的嘶吼声,黑色的雾气从核心的裂缝里往外冒。
“不好,‘观众之神’的残魂要破封了!”父亲脸色惨白,转身抓住他的手,“砚辞,你已经继承了‘戏魂引路人’的身份,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我的意识注入核心,用我的戏神能量加固封印。”
“爸!不行!”沈砚辞哭着摇头,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那样你就……”
“没时间了!”父亲掰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记住你的使命,守护好这个世界。”
沈砚辞含着泪,双手结出父亲教过的复杂印诀。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意识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像一缕青烟钻进神墟核心。当最后一个印诀完成,核心的裂缝渐渐闭合,黑色雾气也消失了,可他的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仪式结束后,巨大的悲伤和愧疚像潮水似的淹没了他。他怕自己撑不住,更怕这个秘密被坏人发现,于是狠下心,亲手封印了这段记忆,只留下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陪着他走过一年又一年。
“爸……对不起……”现实中的沈砚辞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蓝光渐渐暗了下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痛苦和自责。
“沈砚辞,你咋样?”陆昭然赶紧上前扶住他,感觉他浑身都在晃,手凉得吓人。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我以前是初代档案库的‘戏魂引路人’,是我亲手把我爸的意识封进神墟核心,才拦住了‘观众之神’。”
这话一出口,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林晚星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顾野皱着眉,半天没说话;墨尘推了推眼镜,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没人能想到,平时看起来冷静又沉稳的沈砚辞,心里藏着这么沉重的过往。
“那个‘观众之神’,到底是啥东西啊?”林晚星轻声问道,光是听名字,就觉得浑身发毛。
沈砚辞走到仪器前,按了几个按钮,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堆古老的档案。
“这是古代方士记载的邪神,专吃人类的负面情绪,尤其是‘看’和‘被看’产生的欲望能量。戚饕搞的那个直播间,还有什么‘饲神计划’,其实都是在给它收集能量,想把它放出来。”
“神墟核心就是封印它的关键。”墨尘盯着屏幕,语速飞快,“档案里说,要是核心被破坏,‘观众之神’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负面情绪给吞了。”
“宴无妄和戚饕肯定知道这事!”陆昭然握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们搞‘戏影兽化’实验,还收集污染数据,肯定是想找到神墟核心,把那个邪神放出来!”
沈砚辞点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爸的意识在核心里撑了这么多年,估计快撑不住了。咱们得赶紧找到神墟核心,加固封印,不然‘观众之神’随时可能破封。”
“可神墟核心在哪儿啊?”顾野问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砚辞身上。
沈砚辞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记忆里的细节:“我爸以前留过线索,神墟核心应该藏在南极冰层下的神殿最深处,就是星象图指的那个地方。那座神殿,就是古代方士为了守护封印建的。”
“那咱们得抓紧时间!”陆昭然看向窗外,南极的冰山已经近在眼前,“戚饕他们肯定也在往神殿赶,咱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核心,完成你爸没做完的事。”
沈砚辞看着大家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痛苦渐渐被决心取代。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时候,守住世界,说不定还有机会唤醒父亲的意识,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走吧。”沈砚辞拿起仪器,背在身上,“神殿就在前面,咱们一起去完成这场使命。”
科考船缓缓停靠在南极冰层上,巨大的轰鸣声在冰原上回荡。众人穿戴好厚厚的御寒装备,推开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沈砚辞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紧握着父亲留下的符文,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他一步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身后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前方是未知的危险。他不知道,在神殿深处,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观众之神”的威胁,还有宴无妄和戚饕布下的天罗地网。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伙伴,只要父亲的意识还在指引着他,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