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核心的能量波动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得让人站不稳脚。
陆昭然一步步走到核心装置跟前,那金属外壳还带着点温乎气儿,触感微凉,却又透着一股熟悉的暖意——这玩意儿是父亲当年亲手参与设计建造的,承载着父亲的心血,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跨维度直播的“能量导火索”,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周围的伙伴们都在收拾战场、检查设备,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陆昭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核心装置,刚一贴上,一股汹涌的意识洪流就跟决堤的洪水似的,“唰”地一下冲进他的脑子里。
眼前瞬间被刺眼的白光盖住,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脑子里嗡嗡的回响,记忆闪回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闪回的画面里,是十年前的初代神墟实验室。那会儿的实验室还崭新得很,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各种仪器闪烁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
年轻时候的父亲穿着白大褂,头发乌黑,眼神明亮,正跟方烬围着核心装置争得面红耳赤,俩人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能再往下推进了!绝对不能!”父亲急得直跺脚,嗓门都拔高了不少,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满戏曲符文的黄纸,指节都泛白了,“这装置根本不是你说的‘清洁能源核心’,是‘跨维度直播的能量接口’!我已经用戏神符文反复检测过了,一旦启动,现实世界所有人的意识都会被强行抽离,当成直播的‘燃料’烧!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得乱套!”
方烬站在对面,脸上却挂着一脸贪婪的笑,眼睛里闪着野心勃勃的光,跟饿狼看到猎物似的。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一个个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陆昭然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后来跟在夜魇身边的信徒。
“老陆啊,你还是太天真了。”方烬的声音慢悠悠的,却透着股阴狠,“掌控了这场跨维度直播,就能掌控所有平行世界的命运,这难道不是比搞什么清洁能源伟大多了?你怎么就不懂呢?”
话音刚落,方烬突然动了手,根本不给父亲反驳的机会。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能量就跟毒蛇似的,“唰”地注入核心装置。
装置瞬间就失控了,红色的负面数据流从里面涌出来,顺着地面爬,到处蔓延,实验室的墙壁开始“咔嚓咔嚓”地裂开,碎石块噼里啪啦往下掉,仪器也跟着短路爆炸,冒出阵阵黑烟,场面一片混乱。
父亲见状,咬了咬牙,一点都没犹豫。他猛地把手里的戏曲符文贴在核心装置上,然后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嘶”的一声,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管,而是以血为墨,用指尖在符文上飞快补全了最后一笔——那是初代戏神的“献祭符文”,是父亲当年耗费心血才研究出来的,据说能以自身意识为代价,封印强大的能量。
“既然拦不住你,那我就用自己的意识做‘枷锁’!”父亲的声音带着决绝,还有一丝对儿子的牵挂,“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个世界,毁了昭然的未来!”
说着,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像水汽一样一点点消散。他的意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失控的核心装置,连那些想往外逃的负面数据流也给牢牢困住了。
“方烬,你这辈子都别想利用核心打开直播通道!我的意识会一直守在这儿,直到有人能继承戏神的力量,把这一切彻底终止……”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画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跟地震了似的,陆昭然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都碰不到。
下一秒,画面切换,陆昭然看到了“夜魇”的诞生过程:被父亲意识锁链困住的负面数据流,在这十年里,一直偷偷吸收着外界的黑暗情绪——愤怒、绝望、嫉妒、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像养料一样,让它们慢慢凝聚成了一个混乱的意识体。
刚开始还只是一团模糊的黑雾,后来慢慢有了形状,变得越来越强大,这就是最初的夜魇。
而父亲的意识碎片,一部分融进了那道金色锁链里,成了压制夜魇的“枷锁核心”,十年如一日地困住夜魇,不让它出来为非作歹;另一部分则跟着核心装置的能量波动,散到了各个时空夹缝里,飘得无影无踪——那些,正是陆昭然现在要找的“意识碎片”。
“原来……困住夜魇的枷锁,就是爸的意识啊。”
陆昭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滚烫滚烫的。他终于知道,父亲当年并没有真正牺牲,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守护着他。
意识洪流还在继续,新的画面又冒了出来——是父亲在实验室的一个秘密角落,那个角落很隐蔽,被一个巨大的仪器挡住了,平时根本没人能发现。
父亲正站在那里,双手结印,用戏神之力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刚开始只是一团金色的光雾,后来慢慢变得清晰,五官、身形一点点显现出来,陆昭然一看,脑子“嗡”的一声就懵了——居然跟沈砚辞长得一模一样!
“我没法亲自守着昭然长大,不能看着他遇到危险,只能用戏神之力造一个‘守护者容器’。”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思念,还有一丝愧疚,他轻轻抚摸着那个轮廓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给你起个名字,叫‘沈砚辞’吧,砚台的砚,辞别的辞。再赋予你‘古阵法操控’的能力,这是我当年从戏神符文里悟出来的,能帮你保护好昭然。”
父亲说着,把一缕自己的“守护意识”小心翼翼地注入容器里,像是在传递什么稀世珍宝。
“未来要是昭然遇到危险,你会本能地感应到,会第一时间冲过去保护他……但切记,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然容器会因为‘意识冲突’崩溃的,到时候你就彻底消失了……”
画面的最后,父亲抱着刚成型的沈砚辞,小心翼翼地走出实验室,把他送到了观测局下属的孤儿院门口。他站在远处,偷偷看了沈砚辞好久,直到孤儿院的老师把孩子抱进去,才转身回到实验室,继续用自己仅剩的意识加固那道金色锁链,背影看着又坚定又孤单,让人心疼。
记忆闪回突然结束,陆昭然猛地回过神,眼前的白光消失了,耳边又恢复了伙伴们的说话声、仪器的运作声。他的指尖还停在核心装置上,眼泪已经不自觉地滑了下来,砸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啪嗒”一声,格外清晰。
他终于明白了,为啥沈砚辞总能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为啥沈砚辞对戏曲符文天生就敏感,为啥沈砚辞总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原来沈砚辞根本不是普通人,是父亲用自己的生命和意识创造的“守护者”,是父亲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是父亲跨越十年的牵挂和守护。
“昭然,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砚辞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赶紧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想碰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他的眼神里全是担忧,那担忧可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跟父亲当年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陆昭然看着他,心里有一肚子话想说,想告诉他真相,想喊他一声“父亲的守护者”,想谢谢他这么多年的陪伴和保护。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了记忆里父亲的叮嘱,一旦揭穿沈砚辞的真实身份,他的容器就会崩溃,到时候沈砚辞就会彻底消失,再也见不到了。
他赶紧抬手抹了把眼泪,用力眨了眨眼,把剩下的泪水憋回去,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才碰到核心装置,突然看到了一些关于我爸的记忆,有点没缓过来。”
他顿了顿,故意转移话题,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们现在有新目标了,去时空夹缝。不光要找到我爸的意识碎片,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方烬,他肯定不会让我们顺利找到碎片,一定会去那儿拦我们。”
沈砚辞虽然心里疑惑,不知道陆昭然为啥突然情绪低落,还哭了,但他也没多问——他知道陆昭然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没用。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你放心,我会用古阵法帮你定位时空夹缝的入口,不管遇到啥危险,我都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跟记忆里父亲注入沈砚辞体内的“守护意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陆昭然心里又暖又沉,暖的是父亲的爱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不管是十年前的牺牲,还是创造沈砚辞的守护,都让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父爱;沉的是肩上的责任,他不光要终止这场该死的跨维度直播、救出被困的父亲,还得拼尽全力守护好沈砚辞,不能让父亲用生命换来的“守护者”出任何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好,有你在,我放心。咱们现在就准备,尽快出发去时空夹缝。”
沈砚辞看到他笑了,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阵法材料,很快就能定位入口。”说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背包,开始翻找需要的东西。
陆昭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念叨: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终止这场直播,也会保护好沈砚辞,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咱们父子俩,总有一天会真正团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