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緩︰
“我現在沒有打草驚蛇，就是想讓他們自己跳出來。等他們一個個浮出水面，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畢遠山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了下來。
他看著江焱，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
“你打算怎麼做？”
“第一步，我需要人。”
江焱放下茶杯，語氣認真的道。
“我現在不相信縣局里的任何人。胡大海、馬彪、李國平——這些人我一個都信不過。”
“我需要幾個新人，跟我一起下去，配合我做調查。”
畢遠山皺了皺眉，問道︰
“你要新人？現在還不是畢業季，公安大學的學生還沒分配。”
“那就提前畢業，這個事應該難不倒你這個校長。”江焱的語氣很干脆。
“這次的調查可能會有危險，我需要身手好的。”
畢遠山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了一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周，你進來一下。”
不到一分鐘，門被敲響了，周秘書長推門走了進來︰
“畢書記，您找我？”
畢遠山點了點頭，對周江說道︰
“你去將公安大學今年應屆畢業生的檔案調過來。要各項成績優異的——體能、射擊、格斗、專業課，全部拔尖的那種。”
周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畢書記深夜要這個東西。
但他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好的，畢書記，我馬上去辦。”
不到二十分鐘，周江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袋回來，放在茶幾上︰
“畢書記，這是今年應屆畢業生中綜合排名前二十的學生的檔案。”
畢遠山下巴朝江焱一揚︰“給他。”
周江將檔案袋推到江焱面前。
江焱也不客氣，解開檔案袋的封繩，抽出里面的材料，一份一份地翻看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份都從頭看到尾，不時還停下來多看幾眼，偶爾還會搖搖頭，把某份檔案放到一邊。
“王凱，男，刑事科學技術專業，體能測試全優，射擊考核九十八分，省級大學生散打比賽亞軍。”
江焱念完，把這份檔案遞給旁邊的劉志龍，喃喃道︰
“這個不錯，你看看。”
他又翻開第二份，掃了幾眼，搖了搖頭，放回茶幾上。
第三份︰“李陽，男，偵查學專業，GpA三點九，曾參與省廳專案組的實習工作，表現優異。”
他點了點頭，又交給了劉志龍。
第四份，他看了幾眼又放下了︰“心理素質評分偏低，不行。”
第五份、第六份……
他一連翻了八九份檔案，有的看一眼就放下，有的多看幾眼後還是搖了搖頭。
翻到第十份時，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趙夢瑤，女，網絡安全與執法專業，全國大學生信息安全競賽一等獎……還是個黑客高手？”
他把檔案交給劉志龍道︰“這個我也要了。”
他又繼續往後翻，翻到第十三份時，目光一頓︰
“陳依依，女，警務指揮與戰術專業，校級女子格斗冠軍，野外生存訓練標兵。”
他點了點頭，接著道︰“加上這個。”
他合上檔案袋，將那四份檔案推到畢遠山面前︰
“就這四個——兩個男生，兩個女生。”
畢遠山接過那四份檔案，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後抬起頭，看著江焱，語氣帶著幾分贊許︰
“二十份檔案，你翻了一半就把最拔尖的四個人挑出來了。”
“王凱的槍法和格斗，李陽的偵查思維，趙夢瑤的網絡技術，陳曉的戰術素養。”
“你把這幾個人湊到一起，等于組了一個全能小隊。你小子，眼光是真的毒。”
他把檔案放下，轉頭對周江說道︰
“你現在就給公安大學打電話，讓學校通知這四個人，明天趕到青江縣公安局報到，直接找江局長。”
“不。”
江焱打斷了畢遠山的話。
“不能等到明天，今晚就跟我走。”
畢遠山和周江都愣了一下。
江焱看著畢遠山，語氣認真地道︰
“畢書記，林曉現在還下落不明。我多耽誤一分鐘，她就多一分危險。”
“我沒有時間等到明天——今晚就把人帶回去，連夜安排任務。”
畢遠山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對周江說道︰
“那就現在打電話。讓學校把人叫起來，送到這里來。”
周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一輛警用吉普車停在了省政府大院門口。
車門打開，四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跳了下來，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茫然和困意。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高高壯壯，濃眉大眼，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什麼情況啊……大半夜的被叫起來，教導主任跟火燒屁股似的……”
他身後的另一個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低聲說道︰
“听說是有緊急任務。”
“緊急任務？”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從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畢業證還沒到手呢，就有任務了？”
最後一個女生短發干練，目光警覺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沒有說話。
四個人站在省政府大院的門口，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不一會兒，周江從大樓里走了出來，朝他們招了招手︰
“進來吧，畢書記在等你們。”
“畢書記？！”那個高壯的男生瞪大了眼楮，
“哪個畢書記？”
周江看了他一眼，喃喃道︰
“西南省還有第二個畢書記嗎？”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困意瞬間消失了大半，連忙跟著周江走進了大樓。
當他們走進省委書記辦公室後，他們就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一個身影——畢遠山。
在學校里，他們是見過畢校長的，但那是在開學典禮的講台上，是在幾百上千人的大禮堂里。
而此刻，是在省政府頂樓的辦公室里。
畢遠山依然是那個畢遠山，但此刻在他們眼中，卻多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站直了身體，齊聲喊道︰
“校長好！”
聲音洪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但也夾雜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那個高壯的男生——王凱，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雙手不自覺地貼緊了褲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