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省國際機場，航站樓大廳。
孫德勝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兩只手緊緊攥著兩個行李箱的拉桿。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時髦的米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手里拎著一個白色的小挎包，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她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走得磕磕絆絆，嘴里不滿地嘟囔著︰
“德勝，你走那麼快干嘛？我鞋跟都要斷了。”
孫德勝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別說話，跟著我走。”
女人叫周曉雨，是孫德勝養在省城的情人。
比他小了將近二十歲，在省城開了一家美容院，是孫德勝給她盤下來的。
她不知道孫德勝到底出了什麼事，只知道他昨晚突然打電話給她，說要出去旅游，也沒說去哪里，只讓她趕緊收拾東西。
周曉雨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也沒多想。
孫德勝以前也經常帶她出去旅游，每次都是說走就走。
她只當是一次普通的旅行，甚至還帶上了新買的幾套裙子，準備拍些好看的照片發朋友圈。
她不知道的是︰孫德勝的行李箱里，裝的不是換洗衣物。
而是他這些年攢下的現金、金條，還有幾件從礦洞里帶出來的文物。
孫德勝一共帶了三個行李箱。
兩個是他的，一個是周曉雨的。
這樣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出去旅游的富豪，而不是一個正在逃亡的犯罪嫌疑人。
他走到值機櫃台前，把護照和機票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問了一句︰
“先生，您一個人嗎？”
孫德勝說︰“兩個人。”
他指了指身後的周曉雨。
周曉雨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也將證件和護照遞了過去，還沖工作人員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工作人員沒有再問，開始辦理值機手續。
孫德勝站在櫃台前，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四周，觀察著大廳里的每一個角落。
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這種感覺從進入航站樓開始就有了。
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像是有一雙眼楮藏在某個角落里，正靜靜地盯著他。
他回頭看了好幾次，但每次都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大廳里人來人往，有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有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有低頭看手機的年輕人。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孫德勝心里就是不踏實。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後大約三十米遠的柱子旁邊。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年輕人，正靠著柱子，手里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目光透過帽檐的陰影，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瘦削，面容普通，屬于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
他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不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帶女人，該說你痴情呢，還是說你蠢呢？”
年輕人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見。
他正是森羅殿的幽靈，是江焱安排在孫德勝身邊的跟蹤者。
幽靈的跟蹤技術，是江焱見過最好的。
他能連續跟蹤一個人三天三夜而不被發現。
能在一場擁擠的集市里跟丟目標再重新找到。
能在沒有通訊設備的情況下，僅憑觀察和記憶，還原目標一整天的行動軌跡。
江焱曾經問過他︰“你的跟蹤技術，是跟誰學的？”
幽靈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此刻，幽靈站在柱子旁邊，目光落在孫德勝身上，沒有移開。
他注意到，孫德勝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似乎在等什麼消息。
就在這時，孫德勝的手機響了。
孫德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
他松開行李箱的拉桿，對周曉雨說了一句︰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接個電話，看好行李箱。”
周曉雨不滿地撇了撇嘴道︰
“你快點啊，馬上要登機了。”
孫德勝沒有理她，拿著手機，快步走向一旁空曠的角落。
他走到一根柱子後面，背對著大廳，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孫先生。”
孫德勝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地道︰
“我已經到機場了，馬上登機。”
對方沉聲問道︰“東西帶了嗎？”
孫德勝故作鎮定地回答道︰“帶了。”
對方沉默了一瞬，繼續道︰
“孫先生，你應該知道，這批東西現在很燙手。你之前賣給我們的那批貨，已經被華夏警方注意到了。”
孫德勝的聲音微微一緊，連忙道︰
“那批貨，你們不是已經運出去了嗎？”
電話那頭語氣冷淡地回應道︰
“運出去了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被海關扣了。現在警方正在追查來源，遲早會查到你頭上。”
孫德勝沉默了幾秒，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道︰
“所以我需要離開華夏。你們之前答應過我的事，還算數嗎？”
對方不緊不慢地問道︰“什麼事？”
孫德勝急切地道︰
“島國的戶口。你們說過，只要我把剩下的東西給你們，你們就幫我辦一個島國的身份。”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沉穩地道︰
“可以。但你要把東西全部帶過來，一件不留。”
孫德勝松了口氣般道︰
“我帶了。都在我手上。”
對方滿意地道︰
“好。到了東京，有人接你。到時候，我們當面交易。”
孫德勝點頭道︰“好。”
他掛斷電話，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攥著手機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但很快被他控制住了。
他轉身，走回值機櫃台前。
周曉雨還在等他，看到他回來，問了一句︰
“誰的電話？”
孫德勝隨口道︰“生意上的事，你別管。”
周曉雨撇了撇嘴，沒有再問。
幽靈站在柱子旁邊，看著孫德勝打完電話，看著他走回值機櫃台，看著他低頭對周曉雨說了什麼。
他雖然沒有听到電話的內容，但他偷偷注意到孫德勝剛才打電話的口型。
通過口型，他讀出了幾個關鍵字︰
“島國戶口”。
幽靈微微眯了眯眼，掏出手機，給江焱發了一條消息︰
“孫德勝要去島國。有人接應。”
消息發出去後，過了大約一分鐘，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焱的回復，只有三個字︰
“繼續跟。”
幽靈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在孫德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