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把步枪往肩上一扛，语气懒散的问道：
“行了，别这么瞪着我。说说吧，你跟鬼哥什么仇什么怨？”
坤巴咬着牙，没有说话。
江焱也不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步枪横放在膝上，像是准备跟坤巴好好唠唠家常。
“不急，慢慢想。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坤巴的牙咬得更紧了，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却依然一个字都不肯说。
江焱也不恼，转头看向二哥：
“你知道吧？你说说。”
二哥浑身一抖，连忙接话道：
“坤巴也是和鬼哥做同样的生意，属于商业竞争对手。”
江焱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也是贩卖人口？贩卖器官？”
二哥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点了点头。
“砰、砰！！！”
江焱手中的步枪两枪点射。
一枪击中二哥的肩膀，一枪打在坤巴的膝盖上。
两人几乎同时惨叫出声。
二哥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办公桌上，捂着肩膀，鲜血从肩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花衬衫。
坤巴则直接跪了下去，膝盖上炸开一朵血花。
他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疼得浑身发抖，却硬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江焱放下步枪，目光冷冷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你们管贩卖人口、贩卖器官，叫作商业竞争？”
没有人接话。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二哥捂着肩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坤巴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江焱，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膝盖中了一枪，整条腿都在颤抖，但他不敢低头去看伤口，只敢死死盯着江焱——
他怕自己一低头，下一秒子弹就会落在他的眉心。
江焱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而坤巴的手下听到了枪声，正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来。
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枪手涌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屋内。
然而，当他们看到屋内的场景时，却愣住了。
坤巴跪在地上，膝盖上满是鲜血。
二哥瘫在办公桌旁，肩膀被血染透。
而一个扛着步枪的男人，站在两人中间，连姿势都没变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几名枪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开枪还是该救人。
坤巴咬着牙，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别管我！开枪——”
“砰！”
一声枪响。
坤巴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坤巴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焱收回枪口，语气依然平淡：
“你再说一个字，下一枪就不是擦头皮了。”
坤巴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几名枪手也僵在原地，枪口举着，却不敢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办公桌上，一部老式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急促刺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二哥浑身一激灵，目光猛地落在那部电话上。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江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目光落在那部电话上：
“谁打来的？”
二哥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是……是鬼哥。”
江焱看着那部响个不停的卫星电话，又看了一眼二哥，喊道：
“接。”
二哥捂着肩膀，疼得满头大汗，但听到江焱的话，还是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他刚把电话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老二，坤巴在你那吧？”
二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发虚：
“鬼……鬼哥，你……你怎么知道？”
老鬼没有理会他的结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道：
“谢谢你，老二。这些年你为社团付出不少，没有你，咱们的生意也不会做得这么顺。”
二哥愣住了。
他握着电话，脸上满是茫然——
鬼哥这话听着像是夸他，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正要接话——
电话那头，老鬼的声音依然平静的道：
“你死后，我会在社团为你立个排位。况且有坤巴陪你，你也不会寂寞。”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二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绝望，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鬼哥知道一切。
他知道坤巴来了，知道寺庙里已经成了一锅粥。
他打这通电话，根本不是为了确认什么——他是来送行的。
送自己最后一程。
“啪嗒。”
电话从二哥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道：
“鬼哥……放弃了我……”
江焱听到了电话里的每一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老鬼知道寺庙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坤巴来了。
江焱猛地转身，一把拽住王凯的胳膊，声音急促而凌厉：
“快跑！”
王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江焱拽着冲向门口。
门口那几名枪手还没回过神来，看到两人突然冲出来，下意识开枪——
但江焱比他们更快。
他左手还拽着王凯，右手已经抄起那把步枪，枪口一横，直接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像割麦子一样横扫门口。
最前面三名枪手连枪都没来得及抬起来，胸口就炸开一串血花。
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往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又滑落在地。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往门框两侧扑倒躲避。
但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扫过去，打得门框木屑飞溅，其中一人小腿中弹，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人缩在门框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江焱此时已经顾不上解决他们，继续沿着甬道狂奔。
身后传来坤巴嘶哑的喊声——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但已经没人能拦了。
江焱和王凯快速穿过前院，绕过香炉，寺庙大门就在眼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寺庙在一瞬间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翻涌，砖石瓦砾被气浪掀飞，像暴雨一样砸向四面八方。
爆炸的冲击波从身后席卷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江焱和王凯的后背上。
两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滚出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寺庙外的空地上。
江焱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
他甩了甩头，回头看去——
寺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金顶尖塔轰然倒塌，白墙红瓦碎成齑粉，那两尊狰狞的夜叉石像被炸得只剩半截残躯，歪歪斜斜地立在火光之中。
浓烟滚滚，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王凯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灰尘，嘴角还挂着一道血痕。
他看着眼前的火海，声音发哑：
“师兄……这……”
江焱站在火光映照下，目光落在废墟之上，沉默了很久。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老鬼早就猜到了坤巴会来，他的目的是坤巴，而我们运气不佳，差点成为了陪葬品。”
王凯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废墟上，声音低沉：
“他连自己的兄弟都炸……”
江焱没有接话。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辆停在空地上的黑色Jeep车——
车身上溅满了碎石和尘土，但看起来还能开。
他转身朝Jeep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寺庙废墟，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可惜了那尊金佛，看着挺值钱的。”
王凯愣了一下，看着江焱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车，江焱发动引擎，黑色Jeep车碾过满地的碎石，调头驶离了寺庙。
后视镜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整个寺庙吞没在火海之中。
江焱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声音平淡：
“去曼谷。”
“塔瓦猜市长换了心脏，老鬼去看他了——那就去曼谷找到塔瓦猜就能找到老鬼。”
王凯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江焱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你说，塔瓦猜市长换的心脏，是从哪儿来的？”
王凯想了想，摇了摇头。
江焱没有追问，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意思。”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