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9章︰絕境中的掩護
孔憐的血液幾乎凝固。沈星河的聲音在寂靜的舊營房里回蕩，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她的意識。他怎麼找到這里的？他看到了多少？是趙天雄派來的，還是……木板縫隙外，沈星河的身影在月光下輪廓分明，他保持著蹲姿，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上，但孔憐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腰間的刀柄只有一寸距離。她沒有動，也沒有回答。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以及她自己心髒在胸腔里沉重擂動的聲音。沈星河等了幾息，又輕聲補了一句，語氣里听不出情緒︰“你受傷了，我聞到血的味道。”
孔憐的右臂傷口確實在滲血，血腥味在封閉空間里緩慢擴散。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沈星河是敵是友？如果是趙天雄的人，他完全可以直接喊人圍捕。如果是自己找來的……他憑什麼能找到這里？
“出來。”沈星河第三次開口，這次聲音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你躲在這里沒用，巡邏隊馬上就會搜到這里。”
孔憐握緊了匕首。
她可以選擇暴起突襲——沈星河離她只有三步遠，如果出其不意，或許能得手。但代價是什麼？殺死一個可能不是敵人的人？暴露位置引來更多追兵？而且她現在的體力……
“我不是趙天雄的人。”沈星河突然說，聲音壓得更低，“如果你信我，就出來。如果不信……”他頓了頓，“我數到三，你不出來，我就走。但外面的追兵不會走。”
孔憐的呼吸滯了滯。
“一。”
她盯著木板縫隙外那張年輕的臉。月光下，沈星河的表情平靜，眼神專注，沒有殺意，但也沒有多余的情緒。
“二。”
孔憐的手指松開了匕首。
她推開木板，從隔間里鑽了出來。
動作很慢，因為右臂的劇痛讓她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撕裂肌肉。她站直身體，和沈星河面對面。兩人之間隔著兩步距離，足夠反應，也足夠致命。
沈星河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凌亂的頭發，沾滿灰塵的制服，右臂袖子上暗紅色的血漬。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傷得重嗎？”
“死不了。”孔憐的聲音沙啞。
“跟我來。”沈星河轉身，示意她跟上。
“去哪？”
“離開這里。”沈星河沒有回頭，“趙天雄已經下令封鎖北區，所有通道都有崗哨。你藏在這里，天亮前一定會被搜出來。”
孔憐站在原地沒動。
沈星河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轉身看她︰“你不信我？”
“我憑什麼信你？”孔憐盯著他，“你為什麼會在這里？你怎麼找到我的？”
沈星河沉默了片刻。
月光從屋頂破洞漏下，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表情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但聲音很清晰︰“今晚我輪值東營區巡邏。丑時初刻，我听見北區有動靜——不是普通動靜，是有人翻牆的聲音。我過去查看，發現牆頭有血跡，還有被踩斷的藤蔓。”
孔憐的心髒一緊。
東營區翻牆的人影——原來是他。
“我順著血跡追蹤，進了廢料區。”沈星河繼續說，“然後我看見了趙天雄。他帶著三個人在搜查，動作很快，目標明確。我躲起來觀察，發現他們在找什麼人。再然後，我看見了地上的腳印——很新鮮，而且腳印的主人受傷了，步態不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孔憐的右臂上︰“我跟著腳印，找到了這里。”
邏輯通順。
但孔憐沒有放松警惕︰“你為什麼幫我？”
沈星河看著她，眼神復雜︰“因為我不傻。”
“什麼？”
“阿木隊長被審查，你歸隊後被變相監視，今晚趙天雄親自帶人追捕一個受傷的‘賊’。”沈星河一字一句地說，“把這些連起來，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而且……”他深吸一口氣，“我相信你不是奸細。”
“憑什麼？”
“憑你在城牆上的表現。”沈星河說，“那天魔物潮來襲，你明明可以躲在後面，但你沖上去了。你救了至少三個人的命，包括我。一個奸細不會做這種事。”
孔凜沉默了。
月光在兩人之間流淌，舊營房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不止一處，從不同方向傳來，正在靠近。
“沒時間了。”沈星河壓低聲音，“你選︰跟我走，或者留在這里等死。”
孔憐盯著他的眼楮。
那雙眼楮里沒有欺騙，只有急切和一絲……擔憂？
她咬了咬牙。
“走。”
沈星河點頭，轉身朝營房深處走去。孔憐跟上，腳步盡量放輕，但右臂的疼痛讓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沈星河顯然對這里很熟悉，他繞過堆滿廢棄器械的角落，推開一扇半掩的木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堆滿了破損的盾牌和斷裂的長矛。通道很暗，只有盡頭透進一點月光。
“這邊。”沈星河示意她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通道里穿行。孔憐能听見自己的呼吸聲，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滑落，能聞到通道里彌漫的鐵銹和腐木的味道。沈星河走在前面，動作敏捷，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輪廓分明，肩線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通道盡頭是一堵磚牆。
沈星河停下腳步，伸手在牆上摸索。幾秒鐘後，他找到了一塊松動的磚，用力一推——磚牆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快。”沈星河側身讓開。
孔憐鑽了過去。
缺口後面是另一條通道，更窄，兩側堆滿了廢棄的帆布和麻繩。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霉味和灰塵，孔憐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又立刻捂住嘴。
沈星河跟了進來，將磚牆推回原位。
“這是哪里？”孔憐低聲問。
“廢料堆放區的內部通道。”沈星河說，“以前用來運輸大型器械，後來廢棄了。知道的人不多。”
他示意孔憐繼續往前走。
兩人在堆滿廢棄器械和建材的狹窄通道里穿梭。通道很復雜，岔路很多，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孔憐的右臂不時撞到兩側堆放的雜物，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跟上沈星河的步伐。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不止一處。
孔憐能听見金屬踫撞的聲音，能听見壓低的人聲，能看見通道盡頭透進的火把光亮——追兵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隊。
“趙天雄調動了附近的巡邏隊。”沈星河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在合圍。”
孔憐的心髒狂跳。
她跟著沈星河拐進一條更窄的岔路。這條岔路堆滿了破損的投石機部件，巨大的木架和鐵鏈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幾乎堵死了去路。沈星河側身從兩個木架之間擠過去，孔憐跟上，但右臂的傷口被鐵鏈刮到，她悶哼一聲，血腥味更濃了。
“撐住。”沈星河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繼續前進。
但追兵的速度比他們快。
火把的光亮從後方通道透進來，越來越近。孔憐能听見清晰的腳步聲——至少有五六個人，正在快速接近。她加快腳步，但右臂的劇痛讓她動作變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沈星河扶住她。
“這邊。”他拉著孔憐拐進另一條岔路。
這條岔路更暗，堆滿了廢棄的帆布和麻袋。帆布堆得很高，幾乎頂到通道頂部，形成一個個陰暗的角落。沈星河拉著孔憐躲到一個帆布堆後面，兩人蹲下身，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亮從岔路口掠過。
孔憐能看見晃動的人影，能听見粗重的呼吸聲，能聞到火把燃燒的焦油味。追兵在岔路口停了下來。
“分頭搜！”一個低沉的聲音命令道——是趙天雄。
腳步聲分散開來。
孔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蹲在帆布堆後面，右臂的傷口在劇烈疼痛，鮮血已經浸透了袖子，滴落在地上。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臂流下，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如果追兵靠近……
腳步聲在靠近。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帆布堆的邊緣。孔憐能看見一個士兵的身影——他舉著火把，正在檢查堆放的雜物。火光跳躍，在帆布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士兵的腳步很慢，很仔細，他用手里的長矛撥開帆布，檢查下面的空隙。
孔憐握緊了匕首。
沈星河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搖頭。
士兵越來越近。
孔憐能看見他皮甲上的銅扣，能看見他臉上警惕的表情，能听見他粗重的呼吸。火把的光亮幾乎照到了他們藏身的角落——
“這邊有血跡！”
另一個方向傳來喊聲。
士兵立刻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火把的光亮遠離，通道重新陷入昏暗。
孔憐松了口氣，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來——血跡？是她留下的？
“走。”沈星河拉著她起身。
兩人繼續在通道里穿行。但情況越來越糟——追兵從多個方向合圍，通道里回蕩著腳步聲和呼喊聲。孔憐能感覺到包圍圈在縮小，能感覺到逃生的空間在消失。
她跟著沈星河拐進一條死胡同。
前面是高牆——磚石砌成的牆壁，至少三米高，光滑，沒有可以攀爬的縫隙。後面是追兵的火把光亮，正在快速靠近。
絕境。
孔憐背靠牆壁，右手握緊匕首，左手按住右臂的傷口。鮮血從指縫滲出，滴落在地上，在灰塵中形成暗紅色的斑點。她能听見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汗水浸透後背，能聞到死亡逼近的氣息。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通道盡頭。
趙天雄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中。他穿著黑色勁裝，沒有穿皮甲，手里提著一把長刀。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死人。他身後跟著四個士兵，全都舉著火把，將通道照得通亮。
“找到你了。”趙天雄的聲音很平靜。
孔憐沒有回答。
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拼死一搏？能換掉幾個？但換掉之後呢？阿木怎麼辦？真相怎麼辦？
趙天雄邁步向前。
一步。
兩步。
距離在縮短。
孔憐握緊了匕首，準備最後一搏——
旁邊一堆廢棄的帆布下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將她拉了進去！
孔憐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進帆布堆里。帆布厚重，帶著濃重的霉味和灰塵，瞬間將她包裹。她想要掙扎，但那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一個壓低的聲音在她耳邊急道︰“別出聲！是我！”
借著帆布縫隙透進的微光，孔憐震驚地看到，拉她的人竟然是沈星河！
他什麼時候躲到這里來的？
沈星河示意她噤聲，兩人蜷縮在帆布和廢料構成的狹窄空間里。空間很小，只能勉強容納兩個人，孔憐能感覺到沈星河的體溫，能听見他壓抑的呼吸聲。帆布外面，趙天雄的腳步聲停在了他們剛才站的位置。
“人呢？”一個士兵的聲音。
“血跡到這里就斷了。”另一個士兵說。
火把的光亮在帆布上晃動。孔憐能看見光影透過帆布縫隙，能听見長矛撥動雜物的聲音。趙天雄沒有說話，但孔憐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掃視——像獵人在搜尋逃竄的獵物。
“檢查帆布堆。”趙天雄命令道。
孔憐的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沈星河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動。他的另一只手摸向腰後——那里別著一把短刀。孔憐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在調整。
士兵的腳步聲在靠近。
長矛的尖端刺進帆布堆，離孔憐的腳只有半尺距離。帆布被撥開，灰塵揚起，孔憐忍住咳嗽的沖動。火把的光亮照進縫隙，她能看見士兵皮靴的輪廓，能听見皮革摩擦的聲音。
“這邊沒有。”士兵說。
長矛抽了回去。
腳步聲轉向另一邊。
孔憐松了口氣，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來——趙天雄沒有離開。他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火把的光亮穩定地照在帆布堆上，沒有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狹窄空間里彌漫著灰塵和血腥味。孔憐的右臂傷口在劇烈疼痛，她能感覺到鮮血還在滲出，能感覺到體溫在流失。沈星河的手按在她的傷口上，用力按壓，試圖止血。他的手掌溫熱，力道很穩。
外面傳來趙天雄的聲音︰“把這一片帆布全部掀開。”
孔憐的血液瞬間冰涼。
沈星河的手握緊了短刀。
士兵的腳步聲再次靠近。這次不止一個——至少兩個人，正在搬動帆布堆邊緣的雜物。帆布被拉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孔憐能感覺到覆蓋在他們上方的帆布在移動，能感覺到光線越來越亮——
“副統領！”
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
腳步聲停下。
“什麼事？”趙天雄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東營區有情況！”跑來報告的士兵氣喘吁吁，“哨塔發現有人試圖翻越外牆，已經抓住了！”
趙天雄沉默了片刻。
孔憐能想象他臉上的表情——權衡，懷疑，但更多的是對更大威脅的警覺。東營區外牆是軍營的薄弱環節，如果真有奸細從那里潛入……
“留下兩個人繼續搜。”趙天雄最終下令，“其他人跟我去東營區。”
腳步聲快速遠去。
火把的光亮逐漸暗淡。
兩個被留下的士兵低聲抱怨了幾句，但還是開始檢查剩下的帆布堆。他們的動作很敷衍，長矛隨便戳了幾下，就轉向了別處。
“這邊也沒有。”
“去那邊看看。”
腳步聲逐漸遠離。
狹窄空間里重新陷入昏暗。
孔憐等了足足一分鐘，確認外面沒有動靜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右臂的疼痛像火焰一樣灼燒。沈星河松開了捂住她嘴的手，但沒有立刻起身。
“再等一會兒。”他低聲說。
孔憐點頭。
兩人蜷縮在帆布堆里，听著外面的動靜。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呼喊聲，但都在逐漸遠去。月光從通道頂部的縫隙漏下，在帆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灰塵在光線中緩慢飄浮，像細小的幽靈。
孔憐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轉頭看向沈星河。年輕除魔衛的臉上沾著灰塵，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擦傷，但眼神依然銳利。他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下輪廓分明，下頜線緊繃，像隨時準備應對下一場危機。
“為什麼？”孔憐輕聲問。
沈星河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帆布縫隙外的通道，耳朵微微動了動，確認安全後，才轉頭看她︰“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幫我？”孔憐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趙天雄發現是你掩護了我，你會死。”
沈星河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說。
“那為什麼還要做？”
沈星河看著她，眼神復雜︰“因為我覺得你是對的。”
孔凜愣住了。
“阿木隊長不是奸細。”沈星河繼續說，“我跟他出過三次任務。每一次，他都是沖在最前面，撤退在最後面。他救過我的命，也救過很多人的命。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奸細。”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趙天雄說他通敵，證據呢？就憑幾張來歷不明的紙條？就憑幾個所謂的‘證人’？我不信。”
孔憐盯著他︰“所以你今晚跟蹤趙天雄？”
“我察覺到他不對勁。”沈星河說，“阿木被抓後，趙天雄的動作太急了。他急著定案，急著封鎖消息，急著把所有人都調開。這不像是在查奸細，更像是在……滅口。”
孔憐的心髒猛地一跳。
沈星河看出來了。
這個年輕的除魔衛，憑借直覺和觀察，已經接近了真相。
“而且，”沈星河頓了頓，“我覺得你也不是奸細。”
“憑什麼？”
“憑你的眼楮。”沈星河說，“那天在城牆上，你看魔物的眼神——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狂熱。那是……憤怒。像在看仇人。一個奸細不會有那種眼神。”
孔憐沉默了。
月光從縫隙漏下，照在她沾滿灰塵和血污的臉上。她能感覺到沈星河的視線，能感覺到他話語里的真誠。這個年輕人，在所有人都選擇沉默或盲從的時候，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判斷。
“謝謝。”她最終說。
沈星河搖頭︰“不用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覺得對的事。”
他側耳听了听外面的動靜，確認安全後，輕輕推開覆蓋在上方的帆布。灰塵揚起，在月光下像細小的雪片。他先鑽了出去，然後伸手拉孔憐。
孔憐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有力，溫熱，將她從帆布堆里拉了出來。兩人站在昏暗的通道里，四周堆滿了廢棄的器械和建材。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但已經很遠。
“你不能回哨塔了。”沈星河說，“趙天雄肯定已經確認是你。他剛才看血跡的眼神——他認出來了。”
孔憐點頭。
她知道。從趙天雄下令掀開所有帆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懷疑了。也許還沒有百分之百確定，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以趙天雄的性格，寧可錯殺，不會放過。
“我有辦法送你出這個區域。”沈星河說，“但之後……你必須立刻離開軍營，甚至鐵壁城。”
孔憐抬頭看他︰“離開？”
“對。”沈星河的眼神堅定，“趙天雄不會放過你。只要你在軍營里，他一定會找到你，然後……”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孔憐沉默了。
離開軍營？離開鐵壁城？那阿木怎麼辦？真相怎麼辦？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鐵證……
“阿木隊長那邊，我會想辦法。”沈星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認識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我們可以暗中調查，收集證據。但你需要時間——你需要活下來，才能翻盤。”
孔憐盯著他。
這個年輕人，在絕境中為她提供了唯一的生路。但這條生路，意味著放棄眼前的戰場，意味著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她該信他嗎？
月光在通道里流淌，灰塵在光線中緩慢旋轉。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丑時三刻了。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
孔憐深吸一口氣。
“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