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1章：黑衣女“幽影”
“幽影”话音落下的瞬间，垃圾场四周的阴影活了。
至少六道身影从藏身处暴起，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扑向猎物的夜行生物。他们没有使用能量枪，而是清一色的近战武器——短刀、刺棍、带倒钩的鞭索，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秦夜的怒吼压过了风声，骨刃化作一道惨白的旋风，悍然迎向正面冲来的两名杀手，金属交击的爆鸣撕开寂静。孔怜的手枪抬起，瞄准左侧逼近的身影扣动扳机，能量光束在昏暗光线下拉出灼热的轨迹，却被对方一个诡异的侧滑避开，只在地面烧出一个焦坑。更多的身影在逼近，包围圈急速收缩。
“幽影”本人则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短刺的幽蓝光芒稳定地亮着，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锁定孔怜，仿佛在等待最佳的介入时机，或者，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秦夜以一敌二，骨刃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的尖啸。他的右腿因为骨裂而无法灵活移动，只能依靠左腿支撑，每一次发力都让额头的冷汗更多一分。但骨刃的凶悍弥补了劣势，一名杀手试图从侧面突刺，被秦夜反手一刀劈在短刀侧面，火星四溅中，杀手虎口崩裂，武器脱手。秦夜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胸口，骨头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但另一名杀手的刺棍已经捅向他的肋下！
孔怜的第二枪到了。能量光束擦着秦夜腋下掠过，精准地打在杀手的手腕上。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惨叫响起，刺棍落地。秦夜甚至没有回头确认，骨刃回旋，削断了那名手腕受伤杀手的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在他脸上，腥咸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但代价立刻显现。秦夜的左臂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挥砍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垃圾场的尘土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在煤油灯和远处聚居地微光的映照下，苍白得吓人。
另外四名杀手已经围拢过来，他们显然训练有素，没有急于强攻，而是保持着距离，缓缓压缩空间。孔怜背靠着秦夜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体温。高烧没有退，伤势在恶化，体力在飞速流失。她的手枪指向正前方，但能量槽的读数已经跌落到18%。最多还能开三枪。
“幽影”终于动了。
她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向前移动，黑色的紧身衣在光影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和手中短刺的幽蓝光芒清晰可见。她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我是‘幽影’。”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织网者议会直属清理者。孔怜，你的‘回响’很有趣，但太粗糙了。秦夜，你的骨头很硬，但快断了。”
孔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回响”！她知道秦夜骨刃的材质特性！情报的泄露程度远超想象。
“钥匙。”幽影停在五米外，这个距离对于她手中的短刺来说，几乎是必杀的范围。“最后一次机会。”
秦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骨刃横在胸前，嘶声道：“要钥匙，先过我这关。”
幽影玻璃珠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嘲弄的情绪。然后，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孔怜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线突进，幽蓝的短刺光芒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轨迹，直刺秦夜咽喉！秦夜怒吼，骨刃上撩格挡，但幽影的手腕在接触前瞬间翻转，短刺绕过骨刃，毒蛇般刺向他的左眼！
千钧一发之际，秦夜猛地后仰，短刺的尖端擦着他的眉骨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更可怕的是紧随其后的精神冲击——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意念顺着伤口钻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颅骨内爬行，啃噬着理智。秦夜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幽影的另一只手已经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秦怜的脖颈！她的目标始终明确——钥匙，或者控制持钥者。
孔怜扣动了扳机。能量光束几乎是贴着幽影的面颊射过，灼热的气流掀起了她几缕黑色的发丝。幽影的头颅以人类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了几乎九十度，避开了光束，扣向孔怜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
“砰！”
秦夜的骨刃狠狠砸在幽影的手臂上，不是切割，而是像重锤一样砸击。骨头与某种坚硬材质碰撞的闷响传来，幽影的手臂被砸得向下一沉，指尖擦着孔怜的锁骨划过，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孔怜甚至能闻到指尖上残留的、类似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味。
幽影借力后撤，轻盈地落在两米外，甩了甩被砸中的手臂，动作依旧流畅，仿佛刚才的重击只是清风拂过。但秦夜的情况更糟，强行发力让左臂的伤口鲜血喷涌，他踉跄了一步，用骨刃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
“不错的配合。”幽影评价道，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毫无意义。”
她再次动了。这次的目标是孔怜。黑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垃圾堆的缝隙间穿梭，忽左忽右，短刺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致命弧线。孔怜连连后退，手枪试图锁定，但那身影太快太飘忽，根本无法瞄准。她只能依靠直觉和前世训练出的危险感知进行闪避，短刺几次擦着她的要害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皮肤生疼。
秦夜想要支援，但另外四名杀手已经围了上来。他们配合默契，两人主攻，两人游走牵制，武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秦夜只能将骨刃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不断迸溅。他的防守圈在缩小，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的伤口迸出更多的血。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除了武器的呼啸，还开始出现诡异的、细碎的呓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那是幽影短刺附带的精神干扰在持续生效。
孔怜的处境同样危急。幽影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短刺每一次刺击都指向要害，更可怕的是，那幽蓝的光芒似乎能干扰视觉，让她产生重影和错觉。一次闪避稍慢，短刺的侧刃划开了她腰侧的衣物，在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冰冷的触感透过内甲传递到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甚至能感觉到短刺上附着的、那种冰冷恶意的精神力量试图向内渗透，钥匙在怀中猛地一烫，一股灼热的气流反向涌出，才将那寒意驱散。
幽影的动作微微一顿，玻璃珠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惊讶，以及更深的探究。
“钥匙在保护你。”她陈述道，攻击却更加凌厉。“但它能保护你多久？”
短刺的速度陡然提升，幽蓝的光芒几乎连成一片光幕。孔怜完全跟不上这种速度，只能凭借本能向后急退，脚下却被一块废弃的金属零件绊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幽影眼中寒光一闪，短刺如毒龙出洞，直刺孔怜心口！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孔怜！”秦夜的嘶吼带着绝望。
时间仿佛变慢了。孔怜看着那点幽蓝的光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怀中的钥匙滚烫得如同烙铁，更多的幻视碎片炸开：银色的液体在管道中奔流，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阴影，还有一双眼睛……一双和幽影极其相似的、空洞冰冷的眼睛……
就在短刺即将触及内甲的瞬间，一道惨白的身影撞开了侧面一名杀手，以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的姿态，合身扑了过来！
是秦夜。他用肩膀硬扛了一记刺棍的捅刺，棍尖刺入肩胛，鲜血飙射，但他的冲势没有丝毫减弱，骨刃脱手飞出，如同投矛般射向幽影的后心！围魏救赵！
幽影如果执意刺杀孔怜，必然被骨刃贯穿。她做出了选择——刺杀中止。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向侧面扭曲，骨刃擦着她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钉入后方一个废弃的铁桶，发出沉闷的巨响。同时，她手中的短刺划出一道弧线，格开了秦夜随后挥来的一拳。
但秦夜的目标本就不是击中她。他借着冲势，一把抱住倒地的孔怜，向侧面翻滚。刺棍和短刀几乎同时落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滚到一堆废弃的机械零件后面，暂时脱离了直接的攻击范围。秦夜压在孔怜身上，他的重量让孔怜几乎窒息，浓烈的血腥味和汗味充斥鼻腔。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滚烫，还有肩胛处那不断涌出的、温热的液体。
“秦夜……”孔怜的声音发颤。
“没事……”秦夜撑起身体，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他看了一眼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胛和左臂，又看了看围拢过来的杀手和缓缓走来的幽影，咧嘴笑了笑，笑容狰狞，“妈的，这次亏大了。”
幽影停在五米外，伸手摸了摸肋下被骨刃划开的伤口，指尖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血。她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秦夜和孔怜，玻璃珠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痛楚，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
“意志力很强。”她说，“但到此为止了。”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四名杀手立刻散开，从四个方向缓缓逼近，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幽影自己则再次举起了短刺，幽蓝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粘稠的精神压力弥漫开来。孔怜怀中的钥匙烫得惊人，幻视碎片变得更加混乱和尖锐，太阳穴的刺痛几乎让她晕厥。秦夜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但伤腿和肩胛的剧痛让他再次跪倒，只能用骨刃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绝境。真正的绝境。
幽影开始向前走，步伐稳定，短刺平举，指向孔怜。“钥匙。”
孔怜的手摸向怀中，钥匙的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交出去？不。她看向秦夜，秦夜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劝降，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死战到底。
孔怜深吸一口气，垃圾场腐臭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刺激着神经。她慢慢站起身，将秦夜挡在身后一点的位置，尽管这个动作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显得可笑。她的手从怀里抽出，握着的不是钥匙，而是那柄能量即将耗尽的手枪，枪口对准幽影。
“想要，”孔怜的声音因为紧张和脱力而沙哑，却异常清晰，“自己来拿。”
幽影似乎微微偏了偏头。然后，她动了。
不是直线突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仿佛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身体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孔怜左侧，短刺直刺她的左肋！同时，四名杀手也从不同方向发起了冲锋！
秦夜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骨刃横扫，逼退正面两人。孔怜向右侧扑倒，手枪对准左侧的幽影连续扣动扳机！砰砰！两道光束射出。幽影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了一下，光束穿透了“她”，打在后面的垃圾堆上。是残影！真身在哪里？
脑后传来冰冷的杀意！
孔怜来不及回头，只能向前扑倒。短刺擦着她的后颈掠过，带起几缕断发和一道血痕。她在地上翻滚，手枪指向身后，却只看到幽影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地追来，短刺再次刺向她的面门！
完了。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幽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三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球射向孔怜和秦夜所在的位置！
烟雾弹！
圆球落地瞬间爆开，浓密刺鼻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米的范围，视线被彻底遮蔽。烟雾辛辣呛人，刺激得孔怜眼泪直流，剧烈咳嗽。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烟雾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破空声！
“小心！”秦夜的吼声从左侧传来，伴随着骨刃格挡的脆响和一声闷哼。
孔怜凭着感觉向秦夜声音的方向移动，手指紧紧攥着滚烫的钥匙。烟雾干扰了视觉，但钥匙的灼热感和那种精神层面的共鸣却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周围快速移动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源——是幽影和那些杀手！
突然，一道幽蓝的光芒穿透烟雾，以诡异的弧线旋转着射向孔怜的胸口！是幽影的短刺，被她脱手掷出！短刺的速度并不快，但轨迹飘忽不定，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划着S形，锁定了孔怜怀中的钥匙！
孔怜想要闪避，但烟雾影响了判断，脚步一错，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短刺就要及体——
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开她！
是秦夜。他不知何时冲到了孔怜身前，用身体挡住了短刺的轨迹。但他没有用骨刃格挡，因为骨刃正架住了一名从烟雾中突袭的杀手的短刀。面对飞射而来的短刺，秦夜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噗嗤！”
短刺的尖端深深扎入了秦夜的右胸，位置险险避开了心脏，但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物。短刺上附着的幽蓝光芒疯狂闪烁，冰冷的精神冲击顺着伤口灌入，秦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格挡杀手短刀的骨刃力道一松，被对方趁机压了回来，刀锋在他颈侧划开一道血口。
“秦夜！”孔怜失声喊道。
烟雾在这一刻被风吹散了一些。幽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消散的烟雾边缘显现，她根本没有去看被短刺命中的秦夜，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孔怜，或者说是盯着她怀中因为秦夜受伤而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灼热和光芒的钥匙！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孔怜喊出秦夜名字的同时，已经跨越了最后三米的距离，五指如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抓孔怜怀中那凸起的钥匙轮廓！她的指尖闪烁着淡淡的幽蓝微光，与短刺上的光芒同源，带着同样的冰冷和精神侵蚀特性。
秦夜看到了。他的意识因为胸口的剧痛和精神冲击而模糊，视野边缘发黑，但幽影抓向孔怜的动作却清晰地印在视网膜上。不能……不能让她拿到钥匙……
“滚开！！！”
一声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秦夜喉咙深处迸发。他完全不顾还插在胸口的短刺，不顾颈侧流血的伤口，不顾左臂和肩胛的剧痛，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合身撞向幽影！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只求阻她一瞬！
幽影似乎没料到秦夜在如此重伤下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和决绝，抓向孔怜的手不得不回缩，一掌拍向撞来的秦夜。她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印在秦夜胸口的瞬间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秦夜如遭重锤，撞来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摇晃着，用尽最后力气将骨刃插在地上，支撑着没有倒下，但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而幽影，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体轻盈地一个转折，再次扑向因为秦夜重伤而心神剧震的孔怜！她的手指，距离孔怜怀中那散发着越来越强烈光芒和热量的钥匙，只有不到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