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晚的親吻之後，兩人的關系更近了一步。郁綺風開始逐漸頻繁的，主動與他有了親密的互動。
壬桀自認是一個戀愛觀念比較傳統的男人。
他覺得，所有的親密行為都只能跟自己未來的妻子發生。在遇見郁綺風之前，他從未觸踫過別的女人。
生理上的自我排解行為，也很少。
老實說，在他的疤痕恢復之前，他一直都很厭惡自己的軀體。平時多看一眼都嫌惡心，更別說拿來發泄欲望了。
所以在郁綺風主動親過自己之後，他決定向她袒露自己的傷疤。
他想讓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
房間里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只有桌角那盞小燈亮著，昏黃的光剛好能照見壬桀的輪廓，但照不見他的臉。
郁綺風坐在他旁邊，膝蓋幾乎踫著他的。
“你真的願意給我看？”
“嗯……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逃走的。”壬桀顯然已經說服好了自己，要將最難堪的一面展露給她，“我不會怎麼樣……但希望你別討厭我。”
他右手慢慢抬起來，摸到左耳上方繃帶的起點，開始拆。
繃帶是那種醫用紗布，纏了很多層，從左耳上方開始，斜著繞下來，經過顴骨，鼻梁，右下頜，再繞回去，一圈一圈，纏了不知道多少道。
第一層很松，幾乎是滑下來的，露出底下更白的紗布。
第二層緊一些，他扯的時候牽動了皮膚，他皺了下眉，沒出聲。
第三層開始有阻力。紗布和傷口長在一起了，邊緣的地方被黏住。他的手指停在那個位置，頓了一下，然後用力。
嘶啦。
很輕的一聲，紗布從皮膚上撕開，底下露出一小片皮膚。暗紅色，濕的，還沒完全愈合。
郁綺風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
壬桀繼續拆，一層，一層，又一層。每扯開一層，就有新的皮膚露出來，有些地方是粉色的嫩肉，有些地方是暗紅色的疤，有些地方皮膚皺在一起，像被揉皺的紙。
他臉上的傷永遠好不了，即便結疤，用不了多久又會莫名其妙的發炎感染。反反復復，已經記不清經歷了多少次。
最後一層紗布撕開的時候，他的整張臉都露出來了。
壬桀低著頭，不敢看她。
他想，自己或許是個很惡劣的人。明知道這樣會嚇到她，卻還想讓她看見完完整整的自己。
空氣安靜了幾秒，沒有人說話。
直到一雙柔軟溫暖的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
她的吻落在了他開裂的唇角邊緣，像羽毛般輕輕劃過。
郁綺風什麼也沒說，卻用行動向他說明了，她並不害怕他。一個，兩個，接二連三的吻，她都慷慨大方獻上。
“郁綺風……”壬桀愣神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嗓音還有些沙啞。
“齊 ，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嚇跑我吧？”她用手捏住他的鼻子，像在懲罰他，“唉，你實在太小瞧我了，我還打算在你身邊多賴一段時間呢。”
……為什麼？
為什麼不害怕他，為什麼不嫌棄他？就連他都沒辦法直面自己的丑陋，為什麼她卻能接受這樣如同怪物般的他？
“好了，別發呆了，我親你這麼多下，你都不打算主動親我一次嗎？”
“……我可以嗎？”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當然可以啊，除了這個，我們還可以做很多很多更加親密的事呢。”郁綺風湊近他的耳邊，故意壓低著聲線，“只要你想……”
“不……不。親親，就夠了。”
壬桀咽了咽口水，主動親吻一個女性……是他從未想過的事。
可今時今日，他喜歡的人用那樣熱切期待的目光望著他，尋求他一個吻。
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仿佛是一場美夢。他真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壬桀挨著郁綺風又更近了一些，身子前傾，在距離她的嘴唇還有一厘米時，停住了，他向她請示，“……我等下可不可以，親的更用力一點？”
光是她那樣蜻蜓點水的吻，遠遠不夠。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推開我，我會停下來。”他鄭重其事的說。
男人表面看起來十分克制，腦海里卻已經浮現出把對方弄得非常糟糕的畫面了……
他想要很深入的接吻。
他十分清楚自己有多不要臉，就因為對方接受了自己的真實模樣，他就忍不住開始沾沾自喜，得意忘形，貪婪的想要從她身上索取更多。
在此之前，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一旦得到，就不想放開。
只有她了，只有她才會愛上這樣的自己。
如果沒有遇見郁綺風，他或許不會渴望被愛。可現在來不及了，她僅僅是給了他一絲希望，他的渴求就如同源源不斷的洪水猛獸，猛烈襲來。
“唔……”
兩人唇齒相依。
求求你，求求你，接受我的一切，不要離開我……
壬桀加重了力度，甚至想咬她。
郁綺風吃痛的蹙了蹙眉，沒想到對方的吻技會這麼爛，她扯住他的頭發，輕聲道，“換口氣，唔！”
可對方立馬又跟條狗似的黏上來，不斷追著她求吻，“我會、我會慢一些的。再親親我……”
聲音听起來可憐極了，像是從未被愛過。
“齊 ……齊 ？”
她連喚了他兩聲，對方才反應慢半拍的回應她。
“嗯？”他抬頭，一雙眼楮無辜的看著她。
男人的模樣丑陋不堪，五官難辨。
郁綺風卻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尤其是他剛才撲過來的那股黏人的狗勁兒，壓得她快喘不上氣。
他看起來不像三十歲，倒更像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算了，隨他開心吧。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腦袋，卻被壬桀反手抓住。
喂喂喂……這是什麼開展？
“不要摸頭，不喜歡。”
“那你喜歡我摸哪里？”她反問。
壬桀沉默了。
郁綺風懂了。
“你要不要？”
壬桀慢吞吞的坐直身子，也不跟她貼貼了，他抓起外套，擋在身前，“先不要了……今天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不等郁綺風的反應，他先一步逃走。
“齊老爺∼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才不是。
壬桀只是覺得，如果再不撤退，他一定會忍不住對她做出特別特別糟糕的事……
他們之間不應該發展的那麼快。
要先慢慢培養感情，見過父母，訂了親再……
他很珍惜她，不舍得那麼快就踫。
而且……萬一郁綺風只是一時興起，以後哪天想通了，想到自己跟過這樣一個人，一定會打心底覺得很惡心的……
壬桀突然起了一個念頭。
他想要治好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