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夫表演时,陆擎一边冷眼旁观,一边恨得牙痒。
而徐一夫似乎感应到了陆擎心中所想,居然试图找补点什么,以缓和陆擎对自己的敌意?
他向陆擎走近一步,一脸郑重(还有坦然)直视陆擎,似乎想说,你瞧,我心里没鬼,坦荡得狠,所以才有胆量和你对视!所以你也不用在背后骂我,我没啥对不起你的。
而他接下来的发言确实是陆擎没想到的:
“呃,我知道今天我的行为,令陆总非常恼火,是不是觉得我忽然报告抓获了间谍,没跟您知会,是故意瞒着您,架空情报处,就为了自己领大功?”
“我知道您现在心里应该就是这么想的,且对我很生气,很看不惯,我理解,我也不是说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不过还是想多说几句…抓间谍这事,从锁定到执行逮捕,需要兵贵神速,成败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很有可能稍微慢点,犹豫一下,人就跑了……”
“所以陆兄,请原谅我们秘书处的人,没有及时给您通气,就先动手了!才有了今日我迟到,直接闯进来……这些事。我知道,我让陆兄你不快了,在此我郑重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损害了两个部门之间的友好合作,陆兄要责怪我,我无话可说,甘心受着!不过也希望你理解,一切都是为了破案,为了尽快抓捕间谍归案……”
说完,他对着陆擎,再度鞠躬,这真诚感人的架势,真教陆擎无话可说,只能也表示配合,一笑置之道:
“徐老弟言重了!你的考虑,我完全理解,再说现在间谍已经抓到,党国大获全胜,我怎么会那么小气,还跟你计较这些呢!”
陆擎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中带着豁达,但这都是他强装的外表,他心里早把徐一夫吐槽成筛子了:
呵呵,死胖子,着实狡诈透顶!好一招以退为进!
看似给我道歉,求我理解,实则是把什么话都抢着说了!
他都抓到间谍了,谁还会计较他工作流程合不合理,有没有跟情报处通气?
他现在就是惹下再大的篓子,在抓间谍的功劳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此人心机深沉,无孔不入,在江总面前直接戳破我的疑虑,敞开天窗说亮话,真一箭三雕,妙啊!
他自己十足扮演了一位善解人意,关爱同事又能力超群的好下属,倒把我架在火上烤,由不得我有任何意见!呵呵!
江总现在对他肯定是越看越顺眼了,有本事抓到间谍,还有余力照顾好同事的情绪,言之凿凿,极尽真诚,什么迟到,耍大牌,都是浮云了!
对比之下,他陆擎简直黯然失色,相形见绌!
抓不到间谍就算了,还讲了一堆废话,汇报了一通还都不在点子上,还自以为很有进展?!
真太逊了,只会耽误领导时间!
自己在江总眼里只怕已经成了呆瓜,蠢货,要是还让江总觉得自己斤斤计较,沽名钓誉,小肚鸡肠,只顾争功,全然不顾大局……那印象就彻底崩坏,毫无补救之余地了!
故而陆擎即便内心再义愤填膺,煎熬难耐,此刻也只能装出一副大度随和之态,他强忍着对徐一夫这心机佬的极端嫌恶和痛恨,故作亲近地拍了徐一夫一把,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轻松雀跃:
“嘿,老弟,流程细节什么,已经不重要,快给我们说说,你们秘书处是怎么盯上龚晨的?”
陆擎将话题又落实到破案本身,一是他对徐一夫讲的一通高调着实厌弃,不愿再费神与这个心机佬儿虚与委蛇,逞口舌之快;
二是他也真心想了解秘书处是如何查案的,为何自己的情报处连日来勤勤恳恳,劳心劳力却还是被人家抢占先机?情报处和秘书处相比,究竟差在哪儿?
这陆擎不愧特工之王的美誉,也是工作狂一枚,固然他费了一些心神和竞争对手迎来送往,明争暗斗,但他更多还是将精力投入工作中了。
比如现在,既然他在争宠方面已全然落于下风,他干脆就彻底放弃和徐一夫争脸面,争功了,他只想搞清楚,自己的工作究竟失误在哪里。
他相信,其实江总也懒得再听徐一夫义正词严讲那些陈词滥调,领袖本人最想知道的也是破案的方法,过程。
陆擎确实拿捏准了江总的心意,后者点点头,居然冲陆擎投去了赞赏的一瞥(大概有点意外,向来脾气不大好的这位手下居然如此体面接受了一切,还能心平气和与对手探讨工作?),继而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徐一夫下令:
“是的,小陆是大气之人,都是为了党国拼命,小徐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来,说说你们部门是怎么锁定这个九指神侠龚晨的吧!”
忽然江总想到了陆擎之前的汇报,不禁面露困惑,继续道:
“方才小陆跟我汇报的情况是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什么后勤处的李武,还有一个是外籍顾问彼得,最后你们秘书处抓获的是龚晨?怎么会涉及这么多人?你们都查清楚了吗!”
或许是涉案人员颇多,令江总觉得蓝党的安保实在太差,震惊之下,难免流露出失望之意。
这会他老人家表情严峻,离黑脸仅剩一步之遥。
方才得知间谍落网的欣喜振奋不知不觉早消退殆尽,徒留凝重和审慎之色。
不愧是一国元首,始终头脑清醒,可没那么容易被下属忽悠。
即便下属喜滋滋汇报说间谍已被抓,他也不会轻易接受这个结果,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定要探究清楚,不留疑惑。
而徐一夫对领袖的审问并不意外,对此,他早有准备。
当下他气定神闲,对答如流:
“江总,陆总,关于破案的细节,请大家放心,没有疏漏,我们也没抓错人。今天我来这里,还带了秘书处一位情报专员,他叫程书,是此次侦查以及逮捕行动的主要执行者。如果两位愿意,可以让他来为我们详细介绍案情。他正在外面候着,随时等着召唤。”
听到程书的名字,陆擎心里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