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满脸好奇，拼命往里面探头探脑的同事显得颇不好意思，这会已经乖乖退到外围，有人还忍不住为程书“现场应该没被破坏什么吧”。
对此，王安清微笑着摇摇头，又宽慰大家道：
“各位不要担心，已经有人去喊徐总和法医了，等他们来，一切都好解决了。”
几个方才吓得脸色煞白的女同事终于宽心地舒了口气，转而用感激的眼神望向程书：
“对对，哎，真是被吓到了，居然忘了去请法医来。”
不多时，秘书处长徐一夫风风火火赶到了现场，身后还跟着秘书处医务室的一名医生。
人群自动闪退一边，让出了一条道。
徐一夫当先冲到机要室门口，撞见首席助理的惨状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极其难看，随即冲医生下令：
“进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那医生迅速闪身进去，蹲在周启身旁，仔细检查一番后，无奈下了结论：
“人已经死了，没救了！”
徐一夫有点发懵，王安清感觉徐总那肥硕的身躯都晃了晃。
想来徐总此刻心情肯定很不好受，周启再怎么遭人嫌弃，也是他一手提拔，用了挺久的忠心手下，忽然他的尸体就躺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毫无触动呢。
眼前的徐总脸色大变，情急之下就冲着众人嚷嚷：
“法医呢？马上去找孙法医过来！”
不知不觉，徐总已是双眼通红，满脸狰狞，日常温和慈善的笑面虎形象荡然无存，这着实吓到了一干手下，简直比方才目睹周启的尸体还要让人惶恐不安。
同事们大概都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做出回应，只是迫于领导的威压本能不断后退，以致机要室门口只站着徐一夫和医生俩人了。
王安清见状，赶紧抢上一步，在徐总发怒之前的一秒，逮住机会，做了报告：
“徐总，已经有同事去请法医了，应该马上就到！”
徐总闻言，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不过对于刚才那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哼哼唧唧不知所云的职员，仍是非常不满，严厉瞪视了一番围观人群后，不耐烦斥道：
“行了！都围在这干什么？屁用不顶。都给我回去了，好好干活，正常上班！另外给我听清楚了，今天这事，绝对不允许私下议论！”
他很清楚，这件凶杀案在秘书处，在整个党国，都是坏事，丑事，当然不能任由底下的人大喇喇说出去，那只会坏了他这个秘书处一把手的大事！故而他抓住机会就严厉敲打下属了。
众人连连点头，无人敢出声应一句，眼前的徐总就像一头濒临暴怒的豪猪，谁都不想触其霉头，引起他的关注。
当下沉默的人群犹如归家的蚂蚁，眨眼之间便作鸟兽散，撤退干净了。
王安清也习惯性跟在众人后面，打算一起撤离，剩下的事情有法医和徐总坐镇，自己留在这儿好像也没啥意义了。
谁料身后忽然响起徐总沉闷的嗓音：“那个，小程，你留一下！”
“哦哦，好。”王安清只觉身体如遭了一记电流，第一时间停滞不前，然后乖乖踱到徐总身边，“徐总，我在，请问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有，不过你先留着，我后面有事要你做的。”徐总对着自己爱重的下属，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许。
难不成是因为周启已经死了，让他对程书这个爱将就更珍视了？
王安清一时无事可做，脑中居然冒出了如此无厘头的想法。
待他再望向徐总时，不禁心里一咯噔！
这胖乎乎的徐总还挺灵活，已闪身进了机要室，此刻正对着一捧文件大肆翻找……
不知他急着找啥重要的东西，竟然连不能破坏罪案现场的原则都置之脑后了。
一会查案的人来了，看到这乱七八糟的脚印，痕迹，怕是要大发雷霆了。
那尴尬的场面，王安清不敢再深想，当然他更没胆子上去阻止徐总的疯狂举动（阻止也没用，现场已经遭破坏了），故而只能装作不经意将视线投往别处。
同一时间，徐一夫正在周启的办公室内翻箱倒柜，他尤其关注落在抽屉里，柜子里的文书。
这机要室内的文件实在堆积如山，找起来绝不轻松，没一会他就累得气喘吁吁，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副疲累并焦躁的样子，教旁人瞧在眼里，也不敢主动上去帮忙。
比如他带来的医生这会无事可做，几次想询问徐总是否需要帮忙，撞上徐一夫阴晴不定的怪异面容后，又是欲言又止了。
徐总此刻情绪不稳，威压瘆人，任谁都不敢上赶着招他厌弃。
其实徐一夫一听说周启死了，心中便升起不祥的预感，而待他亲眼见到周启的尸体以及机要室一片混乱的残局，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便愈发强烈——
他才将重任布置给周启没几天，首席助理就出事了，不会就是因为那些文件给他惹来的祸端吧？
而他的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是不是说明凶手就是冲着那些文件而来？
那些绝密文件此刻还在这儿么？
困惑，迷惘，震惊，惶恐在徐一夫体内翻滚不息，他只觉心乱如麻，头疼欲裂，当下只有机械地翻找才能教他好受一点。
终于，他累了，彻底停下了，撑着办公桌缓了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稍微平复心绪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大大咧咧冲进来翻腾，怕是早已将罪案现场破坏了个彻彻底底……
这会不会导致杀害周启的凶手再也查不出来，周启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了？
若真如此，那他还真是太对不住这个首席助理了！
不过，这点愧疚在他心中只是蜻蜓点水就了无痕迹。
因为他方才那一通挖掘，已证实了心中那个不好的猜测。
不出所料，徐一夫之前交给周启保管的那些记录了蓝党派往红区潜伏人员名单的绝密资料，已经不翼而飞！
几乎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冲着这些宝贝资料而来，至于周启，他大概是被凶手顺手灭口了吧。
哼，其实他没啥值得同情的，这么蠢笨，不靠谱，连个文件都看不住，要他何用？
现在就当他为了弥补弄丢文件的大错，只能以死谢罪吧！
就冲着周启搞丢了绝密文件，徐总对这个忠心手下是半点情分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