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事也被打通了思路，便继续往下深挖：
“所以他为啥费尽心思要偷这个绝密文件呢？原来他真是间谍啊！就是不知道，他是哪边的？是鬼子那边的，还是红……那边的？”
他居然不敢明说“红党”，只能这样敷衍过去了。
程书听到这男同事忽然提及“红”字，当然秒懂他想表达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人家明明怀疑的是肖远，自己却受惊不小，虎躯一震！
就好像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揭破了！
咳咳，这个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啊！
他定了定神，微微一笑，煞有介事道：
“这还真让人犯难了诶！他到底是啥身份？呵，看这孙子这么阴险狠辣的，八成真是给鬼子办事的，那这鬼子间谍还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前段时间党国根据龚晨招供的，真抓了不少汉奸呢！谁知就在咱们秘书处，还有漏网之鱼啊！”
他不想提及红党什么，怕说多错多，也就默认肖远是鬼子那边的人了。
不料竟和男同事想一起去了，他也倾向于认为肖远是鬼子间谍，当下忙不迭附和着：
“是吧，你也认为他是鬼子间谍吧！我听说红…那边的特工可厉害了，怎么可能这么拙劣，我都可以把他们的密码本挖出来呢！”
不知是不是程书（王安清）的错觉，他觉得这男同事某个瞬间脸上居然浮现出钦佩，甚至向往的光彩。
不过这点神采转瞬即逝，此刻他满脸都是对鬼子间谍的痛恨，嫌恶之情。
他也不再拘泥于什么程序，权限，而是彻底放开手脚了，吐槽起来比之余真小姐姐，甚至更加精准，彻底：
“现在想想，这混蛋的眉眼生得，还真是一副鬼子相！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双三角眼老偷偷摸摸窥探人，一看就不是啥好鸟！相由心生，诚不欺我。”
“就是！虽然我觉得不该以貌取人吧，但这王八蛋干的龌龊事，真不能忍！我只恨自己之前居然对他忍辱负重，没抓住机会把他狠揍一顿，搞到现在，人去楼空，看这情形，他是怕我们查着查着，查到他头上，他唯恐自己身份暴露，只能提前跑路了！”
余真恨意就像开闸的洪水遏制不住，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怒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一本正经提议道，
“要不我们还是看看这份绝密文件里写的什么吧？也好了解，这个该死的间谍窃取了党国什么重要情报啊！”
这正义女神胆识是没话说了，压根不在意什么规矩，权限，还是执意要看这份最高机密。
当然她肯定清楚，自己资格不够，故而并未立马就翻开这摞绝密，而是用征询意见的眼光瞅着两位同事，显然是希望大家达成一致，一起观看，然后一起保密。
男同事的胆量还没大到敢私自翻阅绝密的程度，但或许又怕余真怨他胆子太小，抠抠搜搜的，一时又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他的视线在其他二人脸上游移不定，最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程书，希望他能做个代表，拿个主意。
这男同事心里想的是，小程说话肯定比自己好使，余真姐向来欣赏他，对他不一般的，他要是拒绝，真姐肯定没话说，但自己要是不识好歹唱反调，少不了要被真姐数落胆小鬼，拖后腿了。
程书眼见两位同事一个大义凛然要一探真相，一个则惶恐不安委屈巴巴，差点没笑出声。
这两个人的反应都是人之常情，其实正常人面对这种绝密文件，哪怕不像自己这样背负特别任务的，应该都免不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只不过有人把真相放在第一位，有人则优先服从制度规则。
既然他俩人意见相左，那就让自己来下个决断，一锤定音吧。
程书走到余真身前，缓缓从她手中将绝密文件抽出，郑重放在桌上，而后对两位同事真诚建议道：
“两位，我也很想知道这里面是啥内容，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随意翻看的好！我们把今天的重大发现都带回秘书处，交给徐老大处理吧！他想给我们看，我们自有机会看，他如果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秘密，我们却私自窥见了，这万一以后要是被他发现了，他发不发火另说，我们岂不是吃力不讨好，得不偿失……”
他刻意与余真对视，眼神中带着歉意和请示之意，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的苦心，不要责怪自己胆小如鼠。
这也是普通员工的无奈之处，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受各种规章制度管控。
你守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即便你没啥能力，功劳，你往往也可以独善其身，平顺度日；
但假若你放浪形骸，动不动犯规，浑身上下都是纰漏，即便你能力超群，功劳赫赫，你在领导眼中也是不好掌控的刺头！
领导一旦对你生出了反感、忌惮之心，你在单位还能待下去吗？
那是立多少功劳都救不回的。
他们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费尽心思潜入肖远家，哼哧哼哧翻箱倒柜有了这么大收获，按理说是让案情取得了重大突破，为秘书处乃至党国立下大功了，明明回去就可以受到领导表彰，何必最后关头没事找事呢？
万不能因为按耐不住好奇心，窥探了党国最高机密而捅下篓子，铸成大错，以致前面的苦劳，功劳尽皆付诸东流！那真是白忙一场了。
向来谨小慎微的男同事肯定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所以对于自己职权范围之外的事情始终保持慎重，自然也就第一时间站到了程书一边，迫不及待表示赞同了：
“是啊是啊！我是不知道咋说，小程把我心里想的，都说透了！”
忽然又瞅见余真凝重（似有不满）的表情，于是赶紧找补：
“我是比较胆小怕事啦，但我真不是有意跟真姐唱反调，我也是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给我们大家惹麻烦嘛……”
余真一时无话，想来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她是真的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