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从获悉情报开始,就提心吊胆,紧张不安,既担心情报是真的,云山一部会中埋伏,又害怕情报是假的,是蓝方那些忌惮胜利军的人故意使绊子,目的是给红方扣一个疑神疑鬼,破坏合作的大帽子。
待情报被确定是真实的,他又开始担心云山急于扩军抗樱,不听号令,擅自行动,疑心蓝党方面会不会还有别的花招……
这使得他恨不得天天都电联云山,嘱咐他不要乱动,询问他部队的情形。
这般过了一个月,见云山一部确实平平安安,没啥异常,这位为红党殚精竭虑,长了无数皱纹和白发的情报王,才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连文伟民都多次笑话他:老钱,心里不能这样装不得事呀!你呀,就是缺了点大将风度!
钱新农笑而不语,他心里想的是,即便注定平安无事,他也不敢高枕无忧,因为有些事是不容半点疏忽的,可能一点细节上的错漏,就会造成万劫不复的恶果。
他事事操心,事无巨细,为的是最大限度确保胜利军,红党的安全,前途,也是为了求得自己心灵的宁静无悔。
钱新农应该想不到,在威北事件上,红党之内有一位成员,比他这个特工事务总负责人还上心,便是这桩情报的源头——程书(王安清)。
这位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近日因为揪心于威北之事,唯恐云山将军已遭遇不测,可谓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加上白天还要继续在单位戴着面具过活,实在身心俱疲。
他最直观的感受是,自己的脸色更苍白了,眼下的乌青也重了,以致徐颖,余真等同事都好心提醒他,当了首席助理也不必如此拼命,工作方面只管悠着点。
他只能礼貌微笑:好的,谢谢关心。
心里则百般纠结:我也不愿这样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呃,可是我一个重生者,明明有先知的优势,也竭尽全力传递消息,试图避免悲剧了,若还是不能改写这段惨痛的历史,我真是枉为天选之子,不如就地阵亡了吧!
为尽快得知威北事件的准信,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看传媒方面有没有报道胜利军遇袭等相关事件,也不忘时刻支棱起耳朵,就为了不错过同事们聊天的只言片语,万一有人谈及威北的事呢。
然而,即便他已全力调动五感,尽可能顾及所有可以获取信息的途径,他也还是没听到威北事件的任何零星消息。
焦虑,忧心到极点,他感觉自己心志都有些不稳了,那股笃定自己能帮胜利军避免祸事的自信不知不觉就被削弱了不少。
他的心情不受控制在两个极端中间摇摆不定。
时而很乐观,认为云山一部肯定已经避开陷阱,安然度过危机,所以才没有任何惨案的消息传来,所谓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时而又很悲观,想着云山他们是不是已经遭难了?之所以希庆这边没有任何反响,是因为蓝党高层有意隐瞒事实,把所有消息都压下了,所以民众无从得知。
两种情形,都完全可能。
所以真实情况到底进展如何呢?
他冲动之下,就想再次趁夜前往吴美丽的包子铺(联络点)问个清楚!
当然,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纪律明确规定,没有必要,不得贸然打扰自己的联络员,他现在确实也没有十万火急的情报非要面见吴美丽。
难道就为了解除自己的好奇心,跑这一趟?未免太头脑发热,太过自私了吧。
再者,仔细一想,吴美丽应该也不知道实情。
她也没有电台和通讯工具,自然没法及时和钱总联络,而钱总也不至于专门派人来跟吴美丽汇报威北事件的进展,所以她大概和自己一样,也是啥也不知道。
所以即便自己跑这一趟,也会是无功而返,白白增加被暴露的风险。
算了,只能等了,自己已做到了分内的极致,应是无愧于心了。
在程书这边,威北事件就这样没了下文,无疾而终。
但现实不会容许他一直沉湎于一件事,为之绞尽脑汁,因为,迟早会有新的麻烦摆在面前。
这天,程书(王安清)下班后,正准备回宿舍休息,谁知路上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他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位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冉彬。
此人和叶子青(云紫瑶)同是情报处陆擎的助理,也是叶子青的冒牌丈夫,自己名义上的情敌。
之前就听叶子青透露过,这冉彬也是红党成员,是自己人。
他和冉彬已打过照面,也有了一些工作上的接触。
比如当初在熊忠义将军的庆功宴上,秘书处前首席助理周启(已经被除掉)对自己不冷不热时,就是冉彬对自己比较亲切热情,助自己尽快融入了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
再比如,此前为破获九指神侠龚晨那桩间谍案,秘书处、情报处两个特务部门曾密切合作,并肩作战,叶子青、冉彬夫妇几乎每日都来秘书处电讯室点卯,一起监听,共商对策,时不时还向秘书处的技术大拿们请教技术相关的问题。
这个过程中还被周启骚扰,程书和余真还齐心协力帮叶子青夫妇“出气”……
诸如此类的交集,令程书对冉彬其人已不陌生,且他对这位“情敌”其实印象不差。
毕竟人家生得面善,工作能力也在线,对叶子青也是足够殷勤,关照。
再者,程书窃以为,冉彬对自己应该也是好感居多。
叶子青应该不至于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自己曾巧妙设计,兵行险着除掉周启等事宜,透露给冉彬,但自己成功上位,挤掉周启,成为秘书处首席助理……这一连串操作的直接效果明显是有利于冉彬的。
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像曾经的周启那样,急功近利,吃相难看,跟个橡皮糖一样尾大不掉,死盯着他夫妇俩不放。
所以,现在的冉彬就不用再因为忍受周启、肖远等人的跟踪监视而烦不胜烦,心情定会畅快不少,那么再看程书这位新晋助理,自会顺眼很多。
当然,这些都是程书自己在心中的估测。
实际情况是,眼前的冉彬迎面走来,毫不客气挡住他的去路,直接来了个狭路相逢,脸上还明显挂相,不友好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