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吧！”
老K翹起二郎腿，一副滿不在乎，運籌帷幄的樣子，
“說實話，我還真懶得和你們這些小角色打交道，你們又做不了主，跟你們說也是白說！直接喊你們大領導來，一次性搞定，多省事啊！省得你每天像條狗似的跑來跑去，一無所獲啊！”
程書惱羞成怒︰“哼，老匹夫！所以你故意說和我聊，其實就為了耍我是吧？非要我們徐總來了，你才肯交代，是吧？真搞邪了，你一個收破爛的，誰給你的臉！！”
“喲喲，是誰一直在裝仁慈，說什麼對我紆尊降貴、禮遇有加？終于演不下去了是嗎？所以我沒說錯啊，你們這些狗特務都是一路貨色，達不到目的就原形畢露了嘛！不過，不管咋樣，老子不怕你們，大不了你現在把我拖去再上刑唄！讓我見識一下，你們這些狗砸碎還有啥花樣沒使出來的！”
老K說完，又擺爛一般躺在床上，頗為悠閑用雙臂當枕頭，還繼續翹著腿，時不時還晃蕩幾下，大有將程書當垃圾一腳踢出去之勢。
程書氣得目眥欲裂，指著老K，手指直哆嗦，已然再度破防︰
“好你個破爛王，老乞丐，夠混球啊！行，你故意刺激我，我偏不上你當！你想激我上刑，讓你當大英雄是吧？我偏不讓你稱心如意！少沽名釣譽吧你！一個收破爛的還心比天高，當自己是什麼英雄好漢了？真笑掉大牙！”
“呵，隨便你怎麼說吧！我話撂這兒了，你們領導不來，我啥也不會說的，你這小白臉不是急于立功往上爬嘛？可別在我這兒搞黃了啊，哈哈！”
老K儼然已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欠揍樣。
“你……”
程書氣得嘴唇發抖，狠狠一跺腳，終于下定了決心，
“行，老破爛王，算你狠！你給我等著！我他媽搞不定你，我們徐總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你喜歡待在這臭水溝一樣的鬼地方，你就臭著吧！”
說罷，氣咻咻拂袖而去。
老K意味深長注視著程書的背影，嘴角閃過一絲若隱若現的微笑。
現在，他就等著秘書處一把手徐一夫親自召見了，他自有說辭應付程書的領導，為之後的脫身計劃埋下伏筆。
程書急匆匆往監獄外面走，為掩飾內心和同志接上頭並說定後續謀劃的喜悅之情，他兀自繼續演繹氣急敗壞的形象，每一次呼吸都極盡粗重，每一次踏步都擲地有聲，配上猙獰扭曲的面容，任誰看了都會有種此人正在氣頭上，生人勿進的直覺。
幾個看守遠遠瞧見他這副尊容，都很默契避開了，不敢來觸他的霉頭。
再怎麼說，他也是藍黨高官，即便年齡不大，日常對那些普通士兵也是親和力十足，那些底層員工也沒膽子在他正怒發沖冠的時刻，湊到他跟前來礙眼。
他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快走到監獄大門口了，這才有了個不怎麼有眼力見的家伙跑來跟他搭話。
“程長官，請留步！”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膜，他心知，是那個算是跟他熟識的小陳來了。
這小子還挺有個性，既有八面玲瓏善于巴結的一面，也有三觀極正，不乏正義感的一面。
所以他確實也干得出在長官盛怒之時，偏要上趕著來跟長官套近乎的傻事。
程書回身一瞧，沒錯，正是那個每次他來秘密監獄這邊，都跑前跑後招呼周到的獄警小陳。
程書本不想跟此人說太多，但忽而靈機一動，既然之後的營救計劃少不得要利用此人，不如適當對他透露一些訊息，以便盡快在倆人相處中佔據主導。
同時，也好給藍黨的工作人員灌輸一些對自己有利的假象，那麼萬一上面的領導對自己的審問工作有疑慮，跑來監獄這邊調查，小陳作為知情人士就會很自然提供對他程書有利的信息。
自己大可靈活利用一些群演類的角色，為自己布好輿情，穩扎穩打，從而促進營救計劃一舉成功。
于是他並不排斥小陳過來招惹自己，而是主動問話了︰
“怎麼了？你還有啥事？”
小陳見程書這向來和善之人此時卻一臉不忿之色，情不自禁就退後了一步，誠惶誠恐道︰
“長官，我來就是想問問，您還好吧？剛才不小心听到您和那個犯人好像吵起來了……”
程書心中暗喜，看來剛才他和老K爭吵得很到位，果然引起外人注意了。
不過他臉色依然陰沉︰
“呵，那老東西給臉不要臉，耍我一道！害我空歡喜一場，還要被他罵，娘的！我在考慮要不要也效法之前的周長官，給這老東西來點厲害的！”
小陳一愣，忙好聲好氣勸解道︰
“長官，看您都不辭辛勞來這兒很多次了，審問也是盡心盡力，真辛苦了！那個人也確實油鹽不進，讓人窩火……不過說實在的，你已經是我見過的和他聊的時間最長的一位長官了，說不定很快就拿下他啦！”
這小陳確實是個熱心的主，一不小心就安慰了程書一大堆。
程書也算很給面子，硬扯出一絲微笑，不過听聞小陳說什麼聊的時間最長……他又下意識緊張起來，心中暗自嘀咕，
這小子不會偷听到了什麼吧？
他會不會是那種看著老實，實則心機深沉的類型，是藍黨高層安插在監獄最深層的眼線？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不過程書還是打算試探一下這小子，于是臉一垮，冷聲問道︰
“你這麼關心此人的審訊進程，莫不是我剛才在審他的時候，你小子就趴外面偷听吧？”
話音未落，他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直逼小陳面門，後者嚇得又是一步倒退︰
“長官您多慮了！我真沒干這種缺德事啊！我以人格擔保，我真的不敢，也無意干這種事的！”
他語氣惶惑，眼神急切中帶著真誠，程書又冷冷注視了他幾秒，確實沒捕捉到做賊心虛的慌亂，心下略微踏實。
不過還是沒打算就此饒過小陳，他故意逼近一步，通身氣場全開，聲音似乎更加冰冷︰
“哦，是嗎？那你為何表現得這麼在意我的審訊情況，你是關心那個犯人呢？還是想巴結我，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