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瞬間明白來電者的身份,定然與雲景明有關,甚至,可能是雲景明本人。
他原本就知道,雲景明的深度昏迷,本就是被邪靈魔息掌控了靈智,看似距離死亡極近,其實並沒有任何生危險。
王義並沒有選擇接听,而是抬眼看到程鋒、王一波二人睡意濃重、搖搖欲墜的模樣。
他不想讓兩人擔心,于是輕聲起身︰“你們累了就早點休息,提升實力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身體是根本,別熬壞了身子。我下樓走走,透透氣。”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輕輕帶上門,順著步梯緩步下樓。
深夜小區靜謐無聲,晚風微涼,吹得枝葉輕響。
行至一樓、走出單元門,漫天璀璨星斗鋪滿夜空,清冷月色灑落大地,將小區路面映照得一片澄澈。
王義駐足原地,目光沉沉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美國陌生號碼,稍作思索,指尖輕點,果斷回撥過去。
電話接通的速度極快,幾乎是響鈴一瞬便被接起。
听筒那頭傳來一道沙啞、虛弱,卻帶著刺骨陰冷的男聲,緩緩開口,第一句話便讓王義渾身一震,心神驟凝。
“在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回來的,你等著我喲!”
這道聲音王義再熟悉不過,正是僥幸出逃、遠赴海外的雲景明。明明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沙啞,語調卻極盡陰森猙獰,字里行間都裹挾著濃烈的恨意與赤裸裸的威脅,隔著萬里遠洋,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戾氣。
夜風微涼,吹拂著王義的衣袂,可他神色轉瞬恢復澄澈,心湖不起半分漣漪。
他心底無比清醒,自己如今身負宏津、河江兩城神只權柄,執掌一方天地氣運,身為修道之人、人間神使,最忌心緒浮躁、神氣外泄。
唯有常駐內心平靜祥和,方能穩固神格、壁壘外邪,若是心性失守、雜念叢生,神識便會出現破綻,極易被體內殘余魔息、域外邪魔趁機擾亂侵蝕。
王義語氣平淡,無波無瀾︰“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若是沒有,我便掛了。”
電話那頭的雲景明似是被他的淡然刺痛,語氣驟然變得冰冷殘忍,恨意翻涌︰“王義,你是不是以為我身在國外,你就可以高枕無憂、過得逍遙自在?你想錯了!我落到如今這般境地,全是拜你所賜,我一定會讓你付出慘痛代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自古正邪不兩立,這是你我宿命。”
王義淡淡回應,聲音沉穩而通透︰“你心存惡念、為禍人間,落得這般下場皆是自取其咎。你想報復、想算計,皆是你的執念與自由,我悉數接下。若只是這些廢話,就此別過。”
雲景明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態度,陰冷的笑聲透過听筒傳來,細碎又惡毒,裹挾著徹骨寒意︰“別得意!我動不了你,我就先從你的父母下手!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財力,我一定會讓他們不得安寧,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听筒內驟然傳來忙音。
雲景明已然主動掛斷了電話,只留下無盡陰冷的惡意,縈繞在靜謐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