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鄧子寧猛听得腦後勁風襲到,出手之人竟是個高手,連忙揮劍去擋。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徐赤心一掌將身邊那武士擊飛,順勢在地上大刀的刀柄上一踢,大刀疾飛出去,直接刺穿了挾制何夫人的那個武士。幾乎同時,徐赤心身如離弦之箭,施展大擒拿手,趁鄧子寧分神,從他手中將孩子奪了過來。鄧子寧大急,連忙來奪,被徐赤心一掌逼退,徐赤心又順勢將何夫人搶了過來。
鄧子寧見剎那之間,就失了兩個人質,不禁大怒,喝道︰“攔住他!”眾武士一擁而上,將徐赤心圍了起來。
徐赤心這才看清那偷襲鄧子寧的人乃是白文選,此時他在鄧子寧的太極劍攻勢之下,也開始漸漸落于下風,但也好在有他纏住鄧子寧,少了這麼一個勁敵,徐赤心面對其余武士的圍攻,才得以勉強應付。只是畢竟多了兩個累贅,手上又沒有兵器,他幾次想要將何夫人與孩子送到何騰蛟手上,都被死死攔住,未能成功。
無奈之下,徐赤心只得高聲喊道︰“護送你們大人先走!”何騰蛟卻仍猶豫著不肯走,徐赤心喊道︰“夫人和令郎包在我身上,三軍存亡系于你一身,快點先走!”何騰蛟的親兵正要強拉他離開,鄧子寧道︰“一個也別想走,給我把何騰蛟先擒下了!”立時有三個武士轉身沖向何騰蛟那邊。這些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好手,何騰蛟的親兵雖然拼死抵擋,但無奈武功相差懸殊,不一會兒就被斬殺的還剩兩人了。
眼見一名武士五指如鉤,想何騰蛟抓住,忽然一支羽箭飛過,將他射落在地。接著就听一陣人馬喧騰,一人喊道︰“大人莫慌,末將來也。”何騰蛟一看,原來是張先壁領著一隊人馬殺來。
何騰蛟大喜過望,道︰“先璧,你來的正好,快些與我把這些韃子鷹犬全部殺了。”張先壁道︰“大人只管放心,攻打西門的清軍奸細已被末將和白大俠盡數誅滅,大人先走,咱們大隊人馬正在趕來,到時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一邊說著,一邊強行將何騰蛟推上馬,親自護送著往西去了。
徐赤心見何騰蛟走了,也就放下了心,連出兩掌,將面前的武士逼退,奪過一把刀,與白文選會合在一起。此時的白文選在鄧子寧猛攻之下,已有些難以支持,徐赤心伸刀一架,擋下了鄧子寧的一記殺招,道︰“他交給我,你保護好夫人和孩子。大軍馬上就到了,再支持一會兒,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于是兩人背靠背,將女人孩子護在中間。少了鄧子寧這個勁敵,白文選輕松了不少,而那些武士听到明軍大隊要來的消息,也不禁心下著慌,出手也不如之前那般凌厲了。
鄧子寧喝道︰“不要上他們當,明軍要真的能來,他張先壁自己怎麼不留在這兒,卻跟著何騰蛟一起兔子似地跑了?再說,咱們的大軍已經進城,片刻就到,明軍就算真有些漏網之魚,來了最好,正好把他們一起收拾了。”眾武士一听,士氣又振奮起來。只是此時徐赤心和白文選互為犄角,倒也勉強支持。
果然如鄧子寧所說,張先壁此前不過是虛張聲勢,隨著留下的明軍又死傷不少,其余人見勢不妙,也紛紛逃了。
鄧子寧冷笑道︰“大哥,真想不到,短短數月,你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徐赤心道︰“我不會被一個人打敗兩次的。”兩人一刀一劍,四下里只見刀光閃爍,劍影翻飛,幾乎看不清招式,看的一旁的眾人驚嘆不已,有的甚至忘了出手。
白文選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也得快些離開才是。”徐赤心道︰“是時候了。”兩人心領神會,忽然變換身位,這邊白文選仗劍擋住了鄧子寧,而徐赤心則施展“雷霆式”,對著那些武士一陣狂攻。迅如閃電的刀法讓那些人根本無從招架,很快便有將近一半的人倒地不起。
原來兩人適才故意示弱,就是為了讓這些人懈怠,等待時機讓徐赤心來這雷霆一擊。鄧子寧醒悟過來時,待要上去阻攔,又被白文選牢牢纏住。
就這樣,兩人殺出一條血路,護送著何夫人和孩子且戰且走,往西退去。鄧子寧指揮手下全力阻攔,無奈此時手下折損不少,已無力阻擋兩個高手的全力突圍。只是徐赤心他們為了照護婦孺,走不快,一時也無法完全甩掉追兵。
就在兩邊激戰正酣時,徐赤心忽覺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向自己撲來,他心頭一凜,“是他?”果然就見鄧子寧身後,一個瀟灑矯捷的身影飛起,夜色中劍光一閃,朝自己刺來,正是江天遠。
徐赤心施展“連山式”,奮力抵擋江天遠和鄧子寧這兩大高手的夾攻,一面朝白文選喊道︰“你護著他們先走,我來擋住他們。”鄧子寧冷笑道︰“哪有那麼容易!”果然,有了江天遠這個絕世高手加入,他們這邊氣勢大振,白文選帶著兩人剛想往外沖,就被一眾武士團團圍住。徐赤心只得先全力擋住江、鄧兩人,好為白文選減輕點壓力。
這“連山式”同“深林式”一樣,都是“乾坤六式”中以守見長的招式,所不同的是,“深林式”是以守為攻,穩扎穩打,而“連山式”則純取守勢,是在危急時刻,用以自保的最後一招。施展起來,鋼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刀牆,真如巍峨群山,綿延不斷,令人沒有任何可乘之機。這一式,徐赤心是最近才練有小成,要真是練到最高境界,就算是有十個江、鄧這樣的高手,短時間內也傷他不得。此刻徐赤心雖還沒練純熟,但面對兩人的夾攻,尚且還能應付。
江天遠心道︰“範爭雄這路刀法攻守兼備,當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刀法。看來,我想勝它,絕非易事。”不過此時他也看出了徐赤心軟肋,對鄧子寧道︰“鄧師佷,他這招守有余而攻不足,不足為慮,此處交給我,你只管去擒何騰蛟的家眷。”
此時在豫親王府中,鄧子寧憑借多尼的信任,早已取代江天遠,成為聚賢堂的實際掌控者。多尼只是念在亡父多鐸的面上,還名義上尊江天遠為漢人武士之首,平日里早已疏遠。這在聚賢堂中也不是什麼秘密,是以人人對鄧子寧,都恭敬地稱“鄧大人”,而對于江天遠,除了當面還叫一聲“江先生”,背地里都直呼其名了。此事江天遠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是他終究難以放下自己的那份驕傲,去向這麼一個曾經不入自己眼的後生晚輩叫“大人”,一向只以師佷相稱。
鄧子寧自然懂他意思,繞開徐赤心,轉而加入對白文選的圍攻。這下子形勢立轉,白文選只是對付鄧子寧就已吃力,何況以寡敵眾,還要分心護著兩個人,雖苦苦支撐,但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徐赤心看在眼里,但無奈被江天遠牢牢困住,雖能自保,卻也無法抽身,心急如焚。果然數招一過,白文選被鄧子寧劃破右臂,連帶著何夫人也被刺傷大腿,哀叫一聲幾乎站立不住。白文選怒道︰“我跟你拼了!”發了瘋般朝鄧子寧猛攻過去,這反倒正中鄧子寧下懷,笑道︰“想拼命嗎?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劍勢放緩,存心與他周旋,好趁他全力對付自己,讓手下人去擒何夫人和孩子。
徐赤心喊道︰“不要莽撞,往巷子里退,我斷後!”白文選被他一語驚醒,連忙扶起何夫人,護著孩子,往一旁的巷子里退去。徐赤心猛然轉為“雷霆式”,逼退江天遠,又換“疾風式”,連斬了兩個追上去的武士,護著白文選他們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