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兵工厂的步枪月产突破百支后，库房囤积的枪械日渐增多，库存愈发充裕。
“司令，”覃火药望着满库枪械，忍不住说道，“如今咱们五千兵马全员配枪，余下的枪械还有不少。这么多枪堆在库房长期闲置，迟早受潮生锈、白白损耗。”
“放心，生不了锈。”周秋棠目光笃定，淡淡开口，“库房里这些枪，不是用来囤放的，迟早要走出川南。”
“走出川南？往哪里送？”
“滇边、黔边。”周秋棠缓缓道，“如今滇黔边境各路武装，最缺精良火器。咱们的海棠步枪精度高、结实耐造，远胜他们手里老旧杂乱的杂牌枪械。往后外销枪械，一概不收银元，只换机器、工业原料。”
“卖枪？”覃火药心头一惊，面露骇然，“司令，私自贩枪可是掉脑袋的事，风险太大！”
“滇黔大小军头，谁不在私下购枪扩军？”周秋棠从容说道，“咱们不卖，他们也会高价购置洋枪、汉阳造，白白让外人赚走西南的银子。比起随时会耗竭的银元，眼下能壮大工业根基的机器与原料，才是川南最实在的底气。”
自岷江大捷、滇军败退之后，龙舵把子在滇边的势力愈发稳固。他麾下武装多用老旧套筒枪，战力受限，一直迫切渴求新式步枪。
周秋棠令铁猴传话滇边：“想要海棠步枪，无需现银，蒸汽机、车床、优质钢料，皆可抵价置换。”
没过几日，龙舵把子便派专人前来接洽，带来首批交换物资：两台从安南洋行转出的二手车床，外加一船精炼钢料。
“周司令，”管事躬身道，“我们舵把子说了，这两台车床，洋行标价三千大洋。以此为资，换一百支海棠步枪，不知司令可否成全？”
周秋棠闻言轻笑：“你回去告诉龙舵把子，两台旧车床、一船钢料，便想换一百支精兵利器，川南太亏了。”
管事连忙问道：“那司令想要如何置换？”
“车床、钢料全数留下，再加一百箱煤油。”周秋棠定下调子，“换八十支海棠步枪，我再附赠五百发制式子弹。”
“只换八十支？”管事略有迟疑。
“初次合作，五百发子弹算是见面礼数。”周秋棠道，“往后滇边如需购枪，提前三月下单报备。兵工厂产能有限，枪械出产，需要排产筹备。”
此次交割地点设在滇边界河中心，两船于江心悄然靠拢。己方迅速搬出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八十支步枪与五百发子弹，对方同步移交车床、钢料与煤油。
全程不点灯火、不闻人声，交割完毕，两船即刻分头撤离，不留半点痕迹。
返程之后，铁猴即刻复命：“司令，龙舵把子传话，往后每月固定采购四十支步枪，长期合作。”
周秋棠微微颔首：“滇边，算是咱们稳定的老主顾了。”
敲定滇边销路后，黔边的合作也顺势开启。前来接洽的是黔北聂团总，一开口便求购五十支步枪。
周秋棠行事谨慎，先派人彻查其底细，又托付川黔盐路商人打探实情。
得知聂团总盘踞黔北，麾下三千部卒战力精良，且与滇军素有嫌隙、与川南无怨无仇，大可合作，这才应允交易。
“黔边的订单，”周秋棠对江慎之叮嘱，“价格可以适当让利，但规矩不能改。黔北盛产铁砂、桐油，全部以原料抵枪价，分文不收银元。”
江慎之略有顾虑：“司令，原料虽能供给工厂生产，可若是没有现银入账，兵工厂工人的工钱如何兑付？”
“工钱自有海棠银行银票周转兜底。”周秋棠解释，“慎之你要明白，银元是死物，用一枚便少一枚。铁砂、桐油进厂冶炼加工，能化作钢材、油料，源源不断生出新的物资与财富。以枪换原料，本质是用成品积累家底，令兵工厂生生不息、持续扩张。”
江慎之细算账目，顿时豁然开朗：“司令高明，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自此，西南外销门路逐一铺开。兵工厂特意定下铁律：所有外销枪械，不刻印“海棠”钢印，只留存极小专属暗记；枪号单独建档，每一支枪械的去向、交易物资、合作对象，全部清晰在册、有据可查。
江慎之赞许道：“这般建档留底，日后就算生出事端，也能清晰溯源，杜绝后患。”
“不止是查账。”周秋棠正色道，“清晰的枪号台账，是为了护住川南。来路可查、去向可控，便无人能拿外销枪械栽赃嫁祸。”
销路稳定后，兵工厂产能节节攀升，从月产百支稳步提至月产两百支。滇边月购四十支，黔边月订三十支，就连川东、川西的杂牌武装，也暗中托人打探购枪门路。
徐铁生心中隐有担忧：“司令，枪械外销越来越多，万一他日这些枪调转枪口，对准咱们川南，后患无穷。”
周秋棠语气笃定：“单凭步枪，难成大势。咱们手握机枪、重炮等精锐重武器，便永远握有绝对压制的底气。”
他稍作停顿，目光望向西南大地，缓缓补充：“更重要的是，卖枪卖的不只是物资，更是人情。滇黔边武装手持咱们的枪械，便无形中承了川南的情分。他日川南出川扩张，滇黔边境的通路，自然处处顺畅。”
“原来卖枪，是为了铺路。”徐铁生恍然醒悟。
“枪是死械，人情是活路。”周秋棠道，“一支枪，换来机床钢料，壮大工业根基；换来四方人情，拓宽出川通路。这两样，远比银元珍贵万分。”
覃火药快步上前，满脸喜色：“司令！有了滇黔源源不断的原料补给，这个月枪械产能，还能再提两成！”
周秋棠眼底满是笃定，往后川南的枪，不再只供自保守土，终将行销西南、以械兴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