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水師、後梁軍隊、華皎本部三軍戰艦一齊發動,船上巨型拍桿轟然起落。
砰砰巨響不絕于耳,木石橫飛,一艘艘陳軍小船被拍得船板碎裂,士卒紛紛落水,大多溺亡陣前。
敢死之士,悍不畏死,前船沉了,後船還在繼續往前沖。
這就是拿命換錢的買賣,後退不得。
聯軍三方拍桿、機括反復發力,一番猛打之後,所有大戰船上的拍桿,都損耗大半。
陳軍士兵眼見一家兄弟浪里漂浮,大多犧牲,早急得抓耳撓腮,帶著哭腔,紛紛催促道︰“大帥!快下令進軍吧!”
大家都想沖過去,救兄弟們一把!
淳于量也不是不心疼,都是一家兄弟,眼眶子呼呼冒火,眼珠子酸澀難忍,可是計策必須完美執行,否則前功盡棄,眼看小船大多沉沒,敵人的拍桿也耗費的差不多了,他他顫抖聲音,振臂高呼︰
“全軍都有!大艦出擊!為兄弟們報仇!”
陳軍將士都要瘋了,得到號令,數十艘重型戰艦,乘風破浪,猛然壓上。
陳軍船上拍桿高高揚起,狠狠砸向聯軍的大船。
“轟隆!轟隆!”
撞擊之聲震徹江面。
湘州方面這才猛然醒悟,自己的拍桿沒多少了!
華皎的戰船首當其沖,船身被陳軍拍桿重擊,木板崩裂;
北周水師巨艦沒有了可用的武器,接連受創,船身傾斜;
後梁王操麾下戰船,也被撞得千瘡百孔。
一艘接一艘聯軍戰艦,被撞得解體破碎,拍得船身傾覆,接二連三滾滾沉入長江中流。
江水之中,不時有士兵冒出來,哭喊之聲響徹江面。
敗局已現,北周衛公宇文直,恨得咬牙切齒︰“這南朝怎麼這麼難對付呢?看著小瘟雞一樣,打了幾百年,就是拿不下!”
他突然抬頭看見戰旗漫卷,呼呼烈響,心頭一動,驚道︰“東北風!風向有利我軍!放火燒死他們!”
北周這群旱鴨子,栽栽愣愣,在戰艦上一頓忙活,裝載薪草,點燃火船,借著大風把火船,放了出去!
熊熊烈焰騰空,數十艘火船借著風勢,朝著陳軍陣營直沖而去。
華皎、王操一見,還得說人家北周,就是鬼點子多,咱們也整!
于是也一聲下令,立刻將干柴、油脂堆滿戰船,點燃烈火,一齊縱火,燒向陳軍!
火船如離弦之箭,奔向陳軍,華皎一方正要拍手慶祝,突然有人高喊︰“不好!火船漂回來了!”
原來是,剎那間,江上風向陡然逆轉!
看熱鬧的老天爺,又插手了!
呼呼狂風調轉方向,烈焰不再撲向陳軍,反倒朝著聯軍自己的船隊席卷回來!
火借風威,烈焰滔天。
北周的戰船、後梁的戰艦、華皎的湘州水師,一觸即燃,盡數陷入一片火海。
火光映紅江水,船帆、船木 啪燃燒,無數兵士葬身火海,哭嚎慘叫不絕。
三方聯軍,頃刻之間,全線崩潰,兵敗如山倒。
華皎于火焰中,烤得糊了巴區,陳軍趁機大軍壓上,開始了死亡收割!
華皎眼見全軍覆沒,心如死灰,眼楮瑟瑟發疼道︰“先帝,你都看到了,我盡力了!”
他一揮手道︰“撤!”
然後他帶著心腹戴僧朔,跳上一艘小小的快船,單舸猛劃,倉皇逃命。
船行過巴陵城下,華皎又累又餓,但是又不敢貿然靠岸登城,生怕被陳軍追兵截殺,只得繼續揚帆疾駛,一路亡命奔向江陵。
北周主帥衛公宇文直,也顧不得麾下殘兵,丟盔棄甲,棄下大軍,駕船狼狽逃竄,也往江陵奔逃。
後梁柱國王操,率殘部拼死突圍,同樣狼狽退走,直奔江陵!
一場三方合兵的浩大征伐,就在沌口上,被南陳打得碎裂一江!
長江滔滔,只余下滿目殘船斷木,還有滿江血水,一片哭聲……
可真是︰
“江咽千重血,
浪成萬骨枯。
三軍雲散處,
蕭蕭送亂孤。”
咱就說︰打仗有什麼好?
沌口江上水師大敗,華皎北周、後梁聯軍,一潰千里。
那陸軍呢?
處境更是糟糕,北周大將元定,率領數千步騎,先前奉命圍困郢州,此刻和江上主力徹底失聯,成了一支孤軍。
元定性情剛毅,寡言少笑,帶兵愛護士卒,打仗身先士卒,之前打了很多硬仗。
宇文泰非常喜歡他。
他跟著宇文泰起家,打過沙苑、河橋、邙山幾場大戰,屢立戰功。
眼見著宇文直也是太不講究了,自己倉皇奔逃,把步兵給扔了!
元定一看,自己如今屬于孤軍深入,四面都是陳朝的州縣,沒有船只可渡長江。
這可怎麼辦呢?
四面烏泱烏泱,全是陳軍,已經圍攻過來,前路被堵,後路被抄,這不完犢子了嗎?
元定立于陣前,望著四周崇山密林,心中清楚,再困守下去,只會全軍覆沒。
當下咬牙傳令,兵士手持刀斧,奮力砍伐竹林,道︰“必須劈出一條山道!對面就是巴州,刺史戴僧朔守在那里,是咱們的人!”
大軍分做兩組,一邊回頭廝殺,一邊緩緩後撤去密林中開道,只想往巴陵方向突圍,尋機渡江撤回江北。
元定真是猛,居然被他硬生生砍出一條山路,大軍歷盡艱險,拼死奔到巴陵城下,只見城頭早已插滿陳軍旌旗。
原來,華皎新敗,戴僧朔跟隨他跑路了。
城池已經被徐度的大軍佔據!
老將軍他站在城頭,哈哈大笑道︰“元將軍,辛苦了!這你也能跑出來,不容易,我在這里候你多時了!”
元定一看,差點失身落馬,所部人困馬乏,糧草將盡,根本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徐度看元定丟盔卸甲之態,就知他已經窮途末路。
但是兵法有雲︰“困獸猶斗!”
此時強攻,雖然能取勝。但是代價會很大!
所以老將軍也並不急于強攻,而是遣使者前來大營,對元定道︰“我家安成王,曾稽留北周多年,承蒙貴國厚待,兩國還是有很深的情誼的,這次都華皎里挑外撅,才鬧得天翻地覆,我們南陳無意和北周撕破臉,要不然,咱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