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的手指死死攥着净桶的边缘，指尖都泛白了。
素秋在旁边急得不行，眼眶红得像兔子。
“娘娘，您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奴婢这就去请秦院使！”
苏锦言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素秋转身飞快地冲了出去。
苏锦言扶着墙慢慢走回寝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坐回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视野角落的系统界面还在闪烁，红色字体刺眼得让人心慌。
“警告持续中……胎儿心率波动……建议立即服用安胎药剂……”
苏锦言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现在不行，有人在。”
她必须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从系统仓库里取出药剂。
不到一刻钟，秦院使就被素秋请来了。
老院使背着药箱匆匆进来，看见苏锦言的脸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娘娘，老臣给您诊脉。”
秦院使在她腕上搭了三根手指，闭目凝神。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秦院使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她脉搏上轻轻移动。
良久，他才慢慢睁开眼。
“娘娘，您的脉象有些不稳，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了？”
秦院使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苏锦言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本宫无妨，院使不必担心。”
秦院使叹了口气，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娘娘，您现在怀的是双胎，更要注意休息，万不可过度忧思。”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锦言脸上。
“老臣行医四十年，见过不少双胎的例子。娘娘，双胎本就凶险，若是再加上情绪波动，只怕……”
苏锦言的手指在膝头收紧了一下。
“院使的意思是？”
秦院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娘娘，您这几日的脉象一日比一日弱，老臣担心胎象不稳。”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素秋在旁边捂住了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算平静。
“那院使有什么法子吗？”
秦院使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
“老臣给娘娘开了安胎的方子，一日三服，务必按时吃。另外，娘娘一定要静心养胎，少操劳，多歇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切。
“娘娘，老臣知道陛下不在，您心里担忧。但您现在是两条命，一定要顾着自己。”
苏锦言接过那包药，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了，多谢院使。”
秦院使还想再劝，但看见她的表情，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起身告退，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娘娘，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锦言抬起头。
“院使请说。”
秦院使的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陛下虽不在宫中，但您要相信，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您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自己。”
苏锦言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
秦院使走了之后，素秋端着温水过来。
“娘娘，您先歇着，奴婢这就去煎药。”
苏锦言摆了摆手。
“先别急，去慈宁宫传个话，就说本宫有事要见太后。”
素秋愣了一下。
“娘娘，您现在身子不好，要不要……”
苏锦言打断了她。
“无妨，本宫只是去跟母后说句话。”
素秋没办法，只好应了。
不到半个时辰，太后就派人来了。
孙嬷嬷掀开帘子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
“皇后娘娘，太后让老奴来问问，您可是身子不适？”
苏锦言刚要说话，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后亲自来了。
她走得很急，身后跟着一群宫人。
“锦言！哀家听秦院使说你脉象不稳？你这孩子，身子要紧！”
太后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的脸色。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太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吐得厉害了？”
苏锦言站起来，扶着太后坐下。
“母后，我真的没事，只是这几日睡得不太好。”
太后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你是在担心皇帝吧？锦言，哀家知道你心里苦，但你现在是两条命，不能倒下！”
她的声音哽咽了。
“哀家经历过先帝出征的日子，那种等待的煎熬，哀家懂。但锦言，你要记住，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他们需要你。”
苏锦言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母后，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
她的声音哽住了。
“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前线的战报说陛下受伤了，我……”
太后把她拥进怀里，轻轻???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苏锦言靠在太后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从入宫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撑住。
但此刻，在太后怀里，她终于绷不住了。
殿门又被推开了。
柳如烟快步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娘娘……”
她的声音很轻。
苏锦言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柳姐姐。”
柳如烟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心疼。
“娘娘，宫里的事交给我，您好好养胎，陛下若知道您为他累坏了身子，会心疼的。”
苏锦言摇了摇头。
“不行，陛下不在，后宫的事我必须盯着。”
柳如烟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是倔得让人心疼。”
太后在旁边劝道。
“锦言，柳贵妃说得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苏锦言看着太后和柳如烟，喉头哽了一下。
“母后，柳姐姐，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能倒下，陛下不在，这个家还要我守着。”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太后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也要答应哀家，一定要按时吃药，按时歇着。”
苏锦言点头应了。
太后和柳如烟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送走她们之后，苏锦言重新坐回凤座上。
殿内只剩她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我需要安胎药剂。”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已为宿主兑换【高级安胎药剂】，消耗积分200，当前余额1220。”
一瓶透明的药剂出现在她手中。
苏锦言拔开瓶塞，一口喝了下去。
药剂入口，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滑下，直达小腹。
胃里的翻涌渐渐平息了。
视野角落的红色警告也慢慢变成了金色。
“检测到宿主服用【高级安胎药剂】，胎儿状况好转，心率恢复正常。”
苏锦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靠在凤座上，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
“我不能倒，陛下不在，这个家还要我守着。”
她无声地说了一句。
夜色渐深，坤宁宫的灯火还亮着。
苏锦言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
正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皇后娘娘！前线急报！”
苏锦言猛地站起来。
赵德全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新的密信。
苏锦言接过来，手指有些颤抖地拆开了封口。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陛下率军深入敌境，连战连捷，斩敌过万……”
她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但下一行字，让她的脸色又变了。
“……粮草供应出现问题，后方运粮队伍遭袭，损失惨重……”
苏锦言的手指攥紧了信纸。
赵德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更糟的是，朝中有人借机发难了。”
苏锦言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谁？”
赵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
“户部尚书王安石，今日上朝时当众质疑兵部调度不力，导致粮草供应不足。他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