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沈墨寒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顧不上腳下的尸體，提著染血的長劍就往偏殿沖。
龍袍在身後獵獵作響，濺上的血跡還在滴落。
“陛下！”陸閣老想攔都攔不住。
沈墨寒沖到偏殿外，遠遠就看見周彥抱著琛兒站在門口，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
“母後！母後！”
琛兒的聲音都啞了，小手上全是鮮血，那是甦錦言的血。
沈墨寒的心猛地一沉。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偏殿，看見的就是甦錦言半跪在地上，鳳袍後背被鮮血染透了一大片。
素秋和柳如煙正扶著她，兩人的臉色都煞白。
“錦言！”
沈墨寒沖過去，一把將甦錦言抱進懷里。
甦錦言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全是冷汗。她虛弱地睜開眼楮，看見沈墨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陛下……臣妾……”
“別說話！”沈墨寒的聲音發顫。他的手撫上她後背的傷口，指尖傳來溫熱黏膩的觸感。
是血。
很多血。
沈墨寒的眼眶瞬間紅了。“趙德全！秦院使呢？！讓他立刻過來！”
“陛下！老臣在！”
秦院使提著藥箱沖進來，看見甦錦言後背的傷口，臉色大變。
“快！把娘娘放到榻上，老臣要立刻止血！”
沈墨寒小心翼翼地把甦錦言抱到軟榻上。甦錦言卻緊緊抓著他的袖子，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
“陛下……琛兒……琛兒沒事吧……”
沈墨寒的喉頭哽住了。“琛兒沒事，他很好。錦言，你別說話了，好好養傷。”
“那就好……”甦錦言的眼淚滾了下來。“臣妾……好怕來不及……”
“胡說什麼！”沈墨寒握緊她的手。“你不會有事的！朕不許你有事！”
秦院使這時已經開始處理傷口。他剪開甦錦言後背的衣物，看見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手都在發抖。
“娘娘……娘娘這傷……”
“別廢話！快止血！”沈墨寒的聲音冷得像冰。
秦院使不敢再說，趕緊拿出金創藥灑在傷口上。
甦錦言疼得渾身發顫，卻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琛兒被周彥抱在門外，小家伙拼命掙扎著要進來。
“放開琛兒！琛兒要看母後！”
周彥的眼眶紅了。“殿下，您現在進去會妨礙秦院使救人……”
“琛兒不管！琛兒要母後！”琛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是琛兒不好，是琛兒害了母後……”
柳如煙走到門口，把琛兒抱了過來。
“殿下，您母後會沒事的，您要相信秦院使。”
琛兒在她懷里哭得渾身發抖。“可是……可是母後流了好多血……琛兒看見了……”
他的小手還在顫抖，掌心全是已經干涸的血跡。
柳如煙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她緊緊抱著琛兒，聲音發顫。“殿下，您母後為您擋刀，是因為她愛您。您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她醒來。”
琛兒抽噎著點頭。“琛兒等……琛兒一直等……”
殿內，秦院使的額頭已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止住了血，但甦錦言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嘴唇也泛起了詭異的青紫色。
秦院使的手指搭在甦錦言的脈搏上，越診脈色越凝重。
沈墨寒看著他的表情，心沉到了谷底。“怎麼了？”
秦院使抬起頭，聲音發顫。“陛下……娘娘的脈象不對……”
“什麼意思？！”沈墨寒猛地站起來。
秦院使咬了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陛下……刀上有毒。”
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
沈墨寒的身子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你說什麼？”
“刀上有毒。”秦院使的聲音發顫。“老臣剛才檢查傷口時發現，刀刃上涂了劇毒。娘娘現在毒素已經開始擴散了……”
素秋噗通跪了下來，聲音都在發抖。“秦院使！求求您救救娘娘！”
柳如煙抱著琛兒沖進來。“秦院使，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秦院使的臉色煞白。“老臣……老臣從未見過這種毒……”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里面是從傷口上刮下來的黑色毒液。
“陛下，您看，這毒液呈黑色，而且帶著腥臭味。老臣行醫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歹毒的毒藥……”
沈墨寒一把奪過瓶子，打開聞了一下。那股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他幾乎作嘔。
“那現在怎麼辦？！”沈墨寒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說怎麼辦？！”
秦院使跪了下來。“陛下，老臣……老臣只能先用銀針封住娘娘的幾處大穴，延緩毒素擴散。但要徹底解毒，必須找到毒源，配出解藥……”
“那要多久？！”
秦院使的身子顫抖著。“快則三日，慢則……”
他不敢往下說。
沈墨寒看著榻上臉色蒼白的甦錦言，眼眶紅得要滴出血來。
“慢則什麼？！你說啊！”
秦院使的眼淚滾了下來。“慢則……娘娘撐不過今夜……”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琛兒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榻上的母後，小嘴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母後……”
他掙脫柳如煙的懷抱，跌跌撞撞地跑到榻邊。
“母後！您醒醒！琛兒不要您死！琛兒以後都听話！琛兒再也不調皮了！”
甦錦言虛弱地睜開眼楮。她看見琛兒滿臉淚水的小臉，伸手想摸他的頭，卻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琛兒……別哭……”
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听不見。
琛兒抓著她的手，小臉上全是淚水。“母後，您不要死……琛兒錯了……都是琛兒不好……”
甦錦言的眼淚滾了下來。“琛兒……你沒錯……母後……保護你……是應該的……”
沈墨寒猛地轉身看向秦院使。“三日是吧？朕給你三日！不管用什麼辦法，你都要給朕配出解藥！”
秦院使應聲︰“陛下，老臣這就去研究毒源！”
他提著藥箱匆匆離去。
殿內只剩沈墨寒、甦錦言和琛兒。
沈墨寒在榻邊坐下，握著甦錦言冰涼的手。“錦言，你撐住。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甦錦言虛弱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陛下……臣妾……好冷……”
沈墨寒的心猛地一疼。他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又把她抱進懷里。
“不冷了，朕抱著你。”
甦錦言靠在他懷里，聲音越來越弱。“陛下……如果臣妾……撐不過去……您要……照顧好琛兒……還有瑾兒和瑜兒……”
“閉嘴！”沈墨寒的聲音發顫。“你會沒事的！朕不許你胡說！”
甦錦言的眼淚滾了下來。“陛下……臣妾好困……”
“那就睡吧。”沈墨寒輕輕拍著她的背。“睡醒了就好了。”
甦錦言的眼皮越來越重。她看著琛兒淚流滿面的小臉，用盡最後的力氣說了一句話。
“琛兒……要……乖……”
話音未落，她閉上了眼楮。
“母後！”琛兒的哭聲撕心裂肺。
沈墨寒探了探甦錦言的鼻息，還有微弱的氣息。他松了口氣，但眼中的擔憂卻更濃了。
就在這時，甦錦言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系統自動激活緊急救援模式。”
“系統將提供【解毒丹】一枚，可解除宿主體內所有毒素。”
昏迷中的甦錦言听見這個聲音，心里涌起一股希望。
但系統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警告︰【解毒丹】服用後，宿主將陷入深度昏迷七日。七日內若無人守護，宿主將有生命危險。”
素秋這時突然想起什麼，她沖到甦錦言身邊，壓低聲音道︰“娘娘，系統……系統有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