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空氣凝固了。
甦錦言的手指死死攥著扶手，指尖都泛白了。
她站起來，幾步走到甦錦書面前，聲音發顫。
“錦書，你再說一遍，收信人是誰？”
甦錦書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封密信雙手遞上。
“姐姐，是蔣婉清的字跡，臣弟已經讓人比對過了，絕對不會錯。”
甦錦言接過密信，手指微微顫抖地拆開。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信紙上，那娟秀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陰狠。
“……糧草之事按計劃進行，前線若出紕漏，甦氏必不得安生……待陛下兵敗，皇後之位終有歸還之日……”
甦錦言看到最後一句，冷笑出聲。
“好一個蔣婉清，都被打入冷宮了還不安分！”
她把信紙狠狠摔在案上，轉身看向甦錦書。
“錦書，趙明那邊如何了？”
“已經被錦衣衛拿下了，現在關在刑部大牢。”甦錦書的聲音很沉，“姐姐，這次的事牽涉太廣，單是我們查出來的，戶部就有五個人涉案。”
甦錦言的眉頭皺得死緊。
“五個？”
“是。”甦錦書點頭，“而且臣弟懷疑，朝中還有蔣婉清的人，只是暫時沒查出來。”
甦錦言在殿內走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
“素秋，去請陸閣老和周統領，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素秋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了。
不到半刻鐘，陸閣老和周彥就到了。
老閣老走進殿內，看見甦錦言的臉色，心里咯 一下。
“皇後娘娘，可是出什麼事了？”
甦錦言把那封密信遞給他。
“陸閣老，您看看這個。”
陸閣老接過信，目光快速掃過那幾行字，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這是蔣氏的字跡？”
“是。”甦錦言的聲音很冷，“從趙明家中搜出來的。”
陸閣老沉默了兩息，最終嘆了口氣。
“皇後娘娘，老臣以為，蔣氏不除，後患無窮。”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不如趁陛下不在，由娘娘做主……”
甦錦言轉過頭，對上老閣老的目光。
“陸閣老是說……”
陸閣老的聲音更低了。
“一了百了。”
殿內安靜了三息。
甦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彥身上。
“周統領，帶人去冷宮，把蔣婉清給我帶出來。”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寒意。
“本宮要親自審她。”
周彥單膝跪地。
“末將遵命。”
他起身的時候，甦錦言又開口了。
“周統領，記住，要活的。”
周彥的眼神凝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
冷宮在宮城最偏僻的角落，常年見不到陽光。
周彥帶著十幾個暗衛快步走進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回蕩。
守門的老宮女看見他們，嚇得臉都白了。
“統……統領，您這是……”
周彥沒理她，直接推開了冷宮的門。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里點著一盞油燈。
蔣婉清坐在床邊，披頭散發，臉色蒼白得像鬼。
听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呵，終于來了。”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是來殺我的嗎？”
周彥走到她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蔣氏，皇後娘娘有請。”
蔣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瘋笑起來。
“哈哈哈，甦錦言那個賤人，她終于坐不住了？”
周彥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兩個暗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蔣婉清，往外拖。
蔣婉清掙扎著喊了一句。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暗衛們停了一下，松開了她。
蔣婉清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冷笑著看向周彥。
“帶路吧，我倒要看看，甦錦言那個賤人想怎麼收拾我。”
坤寧宮里，燭火通明。
甦錦言坐在鳳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
陸閣老站在一旁，甦錦書也沒有離開。
殿門忽然被推開了。
周彥帶著蔣婉清走了進來。
蔣婉清披頭散發，但那雙眼楮還是陰狠得讓人心驚。
她看見坐在鳳座上的甦錦言，忽然瘋笑起來。
“甦錦言，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甦錦言看著她，聲音很淡。
“蔣婉清，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蔣婉清冷笑。
“我不落淚？甦錦言，你以為你贏了嗎？你錯了，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像我一樣！”
甦錦言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說，朝中還有多少你的人？”
蔣婉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甦錦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了兩息。
“不說也沒關系，本宮會一個個把他們揪出來。”
她轉身看向周彥。
“周統領，蔣婉清勾結朝臣，意圖謀害前線將士，罪大惡極。”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殺意。
“拖下去，杖斃。”
蔣婉清的臉色瞬間變了。
“甦錦言！你不能殺我！我是先帝冊封的皇後！你沒有權力！”
甦錦言冷笑。
“先帝冊封的皇後？蔣婉清，你早就被廢了，現在不過是個罪婦。”
她揮了揮手。
“動手。”
兩個暗衛上前，架起蔣婉清往外拖。
蔣婉清瘋狂掙扎著，聲音淒厲得像夜梟。
“甦錦言！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你等著，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像我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安靜了三息。
陸閣老看著甦錦言，聲音里帶著贊許。
“娘娘果決，老臣佩服。”
甦錦言重新坐回鳳座上，手指輕輕搭在小腹上。
“陸閣老，蔣婉清雖然除了，但她在朝中的余孽還在。”
她的聲音很沉。
“這件事，還要麻煩您和錦書一起查。”
陸閣老躬身應了。
“娘娘放心，老臣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甦錦書也上前一步。
“姐姐，臣弟會盯緊戶部那邊，絕不讓任何人逃脫。”
甦錦言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那是蔣婉清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杖責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甦錦言坐在鳳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一下。
素秋在旁邊站著，臉色有些發白。
“娘娘……”
甦錦言擺了擺手。
“不用管，讓她們繼續。”
又過了一刻鐘，外面終于安靜了。
周彥走進來，單膝跪地。
“娘娘，蔣氏已斃命。”
甦錦言閉上眼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尸身處理了吧，不必厚葬。”
周彥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陸閣老看著甦錦言，聲音里帶著擔憂。
“娘娘，您還好嗎？”
甦錦言睜開眼，搖了搖頭。
“本宮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陸閣老和甦錦書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告退了。
殿內只剩甦錦言和素秋兩個人。
素秋端著溫水走過來。
“娘娘，您喝口水歇著吧。”
甦錦言接過水喝了一口，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她剛才看起來那麼果決，那麼冷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下令杖斃蔣婉清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但她不能不殺。
蔣婉清不死，後患無窮。
正想著，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掩不住的慌張。
“皇後娘娘！戶部又出事了！”
甦錦言猛地站起來。
“什麼事？”
趙德全推門進來，臉色鐵青。
“娘娘，就在剛才，戶部又有兩名官員畏罪自殺了！”
甦錦言的臉色瞬間變了。
“誰？”
“戶部郎中李文和主事張遠。”趙德全的聲音發顫，“更驚人的是，他們臨死前留下了血書！”
甦錦言的手指死死攥著扶手。
“血書上寫了什麼？”
趙德全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他們揭發了一個更大的貪腐集團，牽涉官員超過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