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甦錦言臉上。她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蔣家余孽既然敢留下這樣的信，不管是真是假，都說明對方對冊立大典勢在必得。
“周彥。”他轉身看向門外。
周彥立刻推門進來，單膝跪地。“陛下。”
“冊立大典期間，給朕把京城翻個底朝天，絕不能出任何差錯！”沈墨寒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日起，京城戒嚴，所有出入城門的人員都要嚴查，錦衣衛和禁軍全部出動。”
周彥應聲道︰“陛下放心，末將已調集三千精兵，分布在太和殿周圍，保證萬無一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末將還會在暗處安排暗衛，若有異動，立刻拿下。”
沈墨寒點了點頭。“很好。另外，朕要你派人盯緊所有與蔣家有關的人，哪怕是遠房表親，也不能放過。”
“末將明白。”周彥躬身退下。
甦錦言看著沈墨寒緊繃的側臉，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有數，可琛兒還小，若大典上出了意外……”
她的聲音哽咽了，眼眶泛紅。
沈墨寒轉過身，把她擁入懷中。“錦言，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琛兒，這一點你要相信朕。”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次冊立大典，朕不僅要辦，還要辦得風風光光，讓所有宵小都看看，朕的兒子，是天命所歸。”
甦錦言靠在他懷里，眼淚滾了下來。“陛下，臣妾只是怕……”
“別怕。”沈墨寒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有朕在，天塌不下來。”
翌日，勤政殿。
百官齊聚，沈墨寒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諸位愛卿，冊立大典在即，朕有幾件事要交代。”
陸閣老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沈墨寒點頭。“陸愛卿請講。”
陸閣老抬起頭，神色凝重。“陛下，老臣以為，不如推遲冊立，等徹底肅清敵人再說。”他的聲音很沉。“如今蔣家余孽未盡，若大典上出了差池，不僅有損陛下威嚴，更會讓太子殿下陷入險境。”
殿內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戶部尚書也跟著開口。“老臣附議！陛下，安全為重。”
禮部尚書猶豫了一下，也出列道︰“陛下，老臣也覺得，穩妥起見，不如延後一段時日。”
沈墨寒听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沉。
“不行！”他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如雷。“朕越是推遲，越顯得朕怕了他們。朕偏要如期舉行，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花！”
陸閣老還想再勸，沈墨寒已經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
“諸位愛卿的好意朕心領了，但此事已定，不必再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兒子，是堂堂正正冊立的太子，不是躲躲藏藏怕人刺殺的孱弱皇子。”
百官們面面相覷，最終都低下頭。“臣等遵旨。”
沈墨寒又看向兵部尚書。“兵部立刻調動京郊駐軍，冊立大典當日，京城內外全面戒備。”
“臣遵命！”兵部尚書應聲。
“禮部，大典流程不能有任何紕漏，所有參與人員都要提前審查身份。”
“臣明白！”禮部尚書連忙應道。
沈墨寒又看向工部尚書。“太和殿內外的布置，務必確保安全，不能有任何機關暗器的隱患。”
“臣定會親自督辦！”工部尚書額頭滲出冷汗。
散朝後，陸閣老走到甦錦書身邊，壓低聲音道︰“甦大人，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如期冊立，你身為御史，又是皇後娘娘的弟弟，可要多加小心。”
甦錦書看著他，拱手道︰“多謝陸閣老提點，下官明白。”
陸閣老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坤寧宮內，甦錦言正在給沈瑜喂奶。
太後在孫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臉上全是憂色。
“錦言，哀家听說了，皇帝堅持要如期冊立？”
甦錦言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是，太後。陛下說，越是推遲，越顯得怕了那些宵小。”
太後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錦言，哀家擔心琛兒……”她的聲音哽咽了。“琛兒還那麼小，若是大典上出了意外……”
甦錦言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太後，臣妾也擔心。可陛下已經下定決心，臣妾……”
“哀家知道。”太後擦了擦眼淚。“皇帝是對的，他是帝王，不能示弱。可琛兒是哀家的孫兒，哀家這心里啊，怎麼都放不下。”
甦錦言把沈瑜放回小床，轉身握住太後的手。“太後，陛下已經安排了周彥，還調集了三千精兵，一定不會有事的。”
太後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憂色並未消散。
就在這時，沈墨寒大步走了進來。
“母後，錦言。”他在兩人面前站定。“母後，兒臣已安排妥當，您放心。”
太後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皇帝，哀家不是不信你，只是琛兒……”
“母後。”沈墨寒跪了下來，握住太後的手。“兒臣向您保證，琛兒不會有事。”他的聲音很堅定。“兒臣寧可自己出事，也不會讓琛兒受一點傷。”
太後的眼淚滾了下來。“皇帝，你這孩子……”
沈墨寒又看向甦錦言。“錦言，大典當日，你和母後就在偏殿看著，朕會讓周彥安排最可靠的侍衛保護你們。”
甦錦言點了點頭，聲音發顫。“陛下，臣妾知道了。”
東宮內，琛兒正和幾個小太監玩著積木。
小家伙搭了一座高高的塔，臉上全是得意。“你們看！琛兒搭得好高！”
張嬤嬤站在一旁，看著琛兒天真的笑臉，心里卻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心疼。
“殿下，嬤嬤跟您說件事。”
琛兒抬起頭，大眼楮亮晶晶的。“什麼事呀，嬤嬤？”
“再過幾日，父皇要給您辦冊立大典，您就要正式成為太子了。”
琛兒歪著頭，小臉上全是疑惑。“太子是什麼？”
張嬤嬤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太子就是以後要當皇帝的人。”
琛兒的眼楮瞬間亮了。“那琛兒以後也能像父皇一樣厲害嗎？”
張嬤嬤的眼眶紅了。“能，殿下一定能。”
琛兒驕傲地挺起小胸脯。“那琛兒要好好當太子！琛兒要保護母後和弟弟妹妹們！”
張嬤嬤把他抱進懷里，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殿下真乖。”
琛兒在她懷里蹭了蹭。“嬤嬤，你怎麼哭了？”
“嬤嬤沒哭，嬤嬤是太高興了。”張嬤嬤擦了擦眼淚。“殿下，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您都要記得，嬤嬤永遠會保護您。”
琛兒使勁點頭。“嬤嬤最好了！”
夜深了，坤寧宮內，沈墨寒和甦錦言相擁而眠。
甦錦言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中一直回想著那封信上的話。
“冊立太子之日，便是復仇之時……”
她輕輕推了推沈墨寒。“陛下，您睡了嗎？”
沈墨寒睜開眼楮，把她擁得更緊了些。“怎麼了？”
“臣妾總覺得心里不安。”甦錦言的聲音很輕。“那封信，真的只是煙霧彈嗎？”
沈墨寒沉默了兩息。“不管是不是，朕都會做好萬全準備。錦言，別想太多，好好歇著。”
甦錦言閉上眼楮，但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冊立大典前三日，子時。
勤政殿內，沈墨寒正在批閱奏折。
殿門突然被推開，周彥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
“陛下！不好了！”
沈墨寒猛地站起來，聲音很冷。“出什麼事了？”
周彥單膝跪地，聲音發顫。“陛下，暗衛在京城外圍巡查時，發現了一批來歷不明的武裝人員！”他抬起頭，額頭滲出冷汗。“人數超過五百，全都配備精良兵器，疑似要對大典不利！”
沈墨寒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猛地攥緊了拳頭。“他們現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