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跟小寧的幾個兄弟握手打招呼，大家落座後，簡小寧問鄭琦︰
“琦哥，我進去的時候，建委的王峰在扯著嗓子喊啥呢？”
鄭琦笑笑說︰
“沒啥，他喝多了，耍酒瘋而已，不用理他。”
小寧有點急︰
“要不要讓兄弟們過去修理修理他？”
鄭琦搖搖頭︰
“沒有必要，他是奔著趙哥來的，咱們要考慮趙哥的感受。”
小寧連忙點頭︰
“琦哥說的對。王峰是建委有名的瘋狗。仗著他叔是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到處瞎咋呼。”
鄭琦笑笑說︰
“跟他一般見識沒有必要，如果他影響咱們的事，或者影響你家老爺子的事，那就要好好跟他理論理論。”
小寧搖搖頭︰
“暫時還沒有。”
“那就不用理他！”
………
清原郵局開始對外銷售傳呼機，有數字和漢顯兩種，小寧早上起早來機械廠等鄭琦，拉著他一塊去看看。
櫃台上的傳呼機小巧玲瓏，可以別在腰上。漢顯的要三千塊錢，數字的一千多塊錢。鄭琦第一次在櫃台上看見了大磚頭式的移動電話，邊上的人都叫這個大家伙“大哥大。”
據說清原郵局第一批進了二百部，都讓黨政機關領導要走了。小寧用過他爹的，md，真是方便，就是價格叫人肉疼，辦完手續要三萬，而且雙向收費，一分鐘通話費用要六毛以上，太貴了。
小寧在邊上摩挲了半天，大哥大都掉進他眼里摳不出來了。
鄭琦把他拉到一邊︰
“大家伙是不是方便？”
“琦哥，我用過我爹的，tNNd，真方便，就是價格太貴了。”
鄭琦笑笑︰
“貴不貴放一邊，喜歡就弄一個。我剛才看了傳呼機，你弄個數字的，配上大哥大，就能隨時隨地聯系你。
給我弄一個漢顯的，你們有事給我留言就行。幾個骨干兄弟，一人配一個數字的，他們腿輕快，找地方回電話方便。”
小寧听了鄭琦的話笑著說︰
“我是想弄個大哥大，就怕琦哥說我燒包。我出錢咱倆一人弄一個，這樣聯系更方便。”
鄭琦擺擺手︰
“別啊，你說機械廠廠長都沒有，我提著大哥大到處溜達，別著大哥大燒鍋爐，他們能不能恨死我？
我用漢顯的就行。
這事听我安排，你弄個大哥大，我漢顯傳呼機，幾個骨干兄弟數字的，給燕姐、吳靜、老竇一人一個數字的。
賬從駕校走，這事你來安排就行了。”
小寧知道鄭琦考慮的多，也就不再堅持︰
“行，听琦哥的，下午我就去駕校安排。你的傳呼機我讓吳靜捎給你。”
“行。”
…………
胖子他爹是在四月三十號到部里開會後再沒有回來，有人說他去學習了，想想這個說法也成立，他要書記廠長一肩挑嘛。
鄭琦屬于蝦米級別的，廠子里啥信息到他這里，都基本上全廠人都知道了，他根本不知道胖子他爹去開會還是去學習了。
晚上他還在鍋爐房上班的時候，別在腰上的傳呼機傳出聲音，有信息進來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呆住了︰
“姚振華完了，孟婷婷。”
姚振華？鄭琦想了一會才想起來這是胖子他爹。
完了？
啥意思？
倒台了？
老孟的活動有結果了？
鄭琦興奮起來，他掏出煙點上，原地轉了好幾圈，他斷定老孟那里應該出結果了，不然婷婷姐不會給自己發消息。
接下來自己怎麼辦？
鄭琦有些慌亂，廠里以後的形勢怎麼樣，他無從知曉，自己的事從哪入手解決？
想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鄭琦才捋出頭緒。
第一件事，想法把胖子收關小敏賄賂的事查清楚，還自己清白，把處分通告取消了。
第二件事，自己黨員預備期兩年也快到了，需要盡快想法過關。
至于其他的，他沒有明確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做點啥，只能慢慢等著看看。
五月九號晚上上夜班的時候，鄭琦看到了一份廠里通知︰
“盛和機械廠廠長姚振華，因為涉嫌違規違紀，已經被紀委立案調查。
盛和機械廠廠長暫時由朱成貴同志擔任。”
鄭琦知道朱成貴是朱波的堂哥，自己的事，能不能通過朱波做做工作？
想了半天鄭琦感覺這事值得努力一把。
第二天鄭琦把胖子收取關小敏六千塊錢和香煙，誣陷自己收關小敏賄賂的事寫了一遍，最後面還附上了關小敏現在的地址。
他提前趕到廠里，到財務處找朱波。
朱波的辦公室里是兩個人辦公的地方，鄭琦去的時候，朱波恰好自己在辦公室。他看見鄭琦有點吃驚︰
“來，兄弟過來坐，你真是稀客。”
鄭琦把胳膊底下報紙包著的兩條煙，放到朱波寫字台的里面隱蔽地方，笑著說︰
“處長日理萬機，我不敢輕易過來打擾。”
朱波是老油條，他看出鄭琦拿的是兩條煙，也沒有說話，彎下腰拿起來扔進櫃子里。
低聲笑著對鄭琦說︰
“咱們都是同事，來看看我有啥呢，再說哪有那麼多事做，你說的日理萬機都是領導們的事。”
朱波一邊說一邊給鄭琦遞了一支煙，兩個人點上抽了幾口，鄭琦低聲說︰
“處長，有幾個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跟處長請教一下。”
朱波指指鄭琦︰
“咱們是一個戰壕里出來的兄弟，有啥事直說，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
鄭琦沒有說話，把自己寫的東西遞給朱波。
事情不復雜，鄭琦寫的只有大半頁紙，朱波沒用多會就看完了。他把鄭琦寫的東西折了一下用鋼筆壓住，回頭看看鄭琦低聲說︰
“胖子他爹涉嫌違紀被立案調查，這個時候動胖子，會不會有落井下石的感覺？”
這話鄭琦不好接。
鄭琦與胖子不對付，這個時候出來想法收拾胖子沒有心理負擔。朱波跟胖子共事一場，並沒有多少利害沖突，難免有些感情因素在里面。
鄭琦抽了幾口煙，看看朱波說︰
“處長，萬通駕校是塊肥肉，廠里覬覦的人很多，你說這個時候會不會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找個機會把胖子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