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指指邊上的老六毛飆︰
“那是他姐夫。”
鄭琦哈哈大笑起來︰
“六哥，這個世界還是太小了，緣分啊。”
毛飆指著一幫人對鄭琦說︰
“都認識我姐夫，他是我們警院聘請的搏擊教練。”
鄭琦舉起啤酒瓶子︰
“來，踫一個，咱們都是同門師兄弟。”
喝完酒邱志明跟鄭琦說︰
“牛二答應明天早上送錢到派出所，你們單位派個人過去拿錢就行了。”
鄭琦點點頭︰
“明天下午我過去拿錢，過去找你嗎？”
“你去找我就行，我不在你找小曹就行。”
劉勇遞給鄭琦一支煙，鄭琦點上後問邱志明︰
“牛二的錢都是從哪掙來的？”
老六毛飆說︰
“牛二在南關街那里開了幾個游戲廳，每天能掙不少錢。他的一個小嘍� 的囊惶於疾恢拐跚О稅倏榍 摹！ br />
鄭琦有點吃驚︰
“能掙這麼多？”
老三劉勇說︰
“牛二游戲廳里面有兩台賭博機，那個來錢很快”。
鄭琦看著劉勇︰
“你們派出所不管嗎？”
劉勇笑笑說︰
“分局里有人在里面入股呢，所里誰敢去管，你斷了人家財路，他們會跟你拼命的。”
鄭琦爆了一句粗口︰
“靠，這也行？干脆咱們合伙也開一個，咋樣？”
邱志明笑著說︰
“我們六個現在是實習期，沒有話語權。再說了所里不同意，你開不起來啊。”
鄭琦環視一周︰
“如果所里不反對也不管呢”？
老五程浩看著鄭琦︰
“老七，那樣你就得給所長和指導員堵著嘴才行，他們不同意你開了就給你封門了。”
鄭琦轉頭問程浩︰
“把所長也拉過來入股行不行？”
邱志明笑著說︰
“你的想法太大膽，誰去跟所長談？”
鄭琦撕開一盒希爾頓，給每個人遞了一支︰
“我去跟他談你覺著行不行？”
邱志明盯著鄭琦看了一會︰
“你去還有點可能。今天你一個人打牛二他們四個人，所長也吃驚，他對你印象不錯。”
“你們所里有沒有查扣的游戲機、老虎機啥的？是不是便宜賣？”
毛飆笑了︰
“老七真是敢想，所里肯定有啊，倉庫里堆了一大批游戲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了。”
劉勇看著鄭琦說︰
“一台老虎機便宜的兩千，貴一點的四五千，你不用弄多了，有個四五台老虎機，你一天弄個千把塊錢輕松，不要用舊機器，那樣故障多，也不好人為控制。”
鄭琦看著劉勇︰
“三哥，你懂的真多，玩過老虎機吧？”
劉勇嘆了一口氣︰
“老七啊，咱們一個月百十塊錢，誰敢去玩，一百塊錢十來分鐘二十分鐘的就輸干淨了，不吃飯啦？”
鄭琦點點頭︰
“掙錢不能掙窮人的，想法去掙有錢人的錢，那樣才沒有負罪感。”
幾個人都笑了︰
“老七的思路就是清奇。”
鄭琦沒有笑，他看看眾人︰
“各位哥哥，牛二一個潑皮無賴，一個月能有兩萬多進賬，咱們苦讀寒窗十多年，一年一千來塊錢不到兩千塊錢，還不如他一天掙得多，這叫啥？劣幣驅逐良幣，老實本分的人並不是貧窮的代名詞。
牛二有人給他撐腰，就能開個游戲廳，就能發財，這本身就是個笑話。”
鄭琦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程浩苦笑一聲︰
“老七啊，畢業這段時間大家都在迷茫，你倒是頭腦清醒，啥事都敢想啊。我們哥幾個眼下還真沒有膽量闖蕩，怎麼也得明年夏天定崗了，才能有心思研究發財致富的路子。”
鄭琦笑笑︰
“五哥，我也是瞎想。
我們勞動服務公司啥事都可以去做，只要掙錢就行。每年給廠里交夠了利潤，剩下的兄弟們分分。
我在想用服務公司的名義去試試水，如果有錢賺，以後咱們兄弟們再想法進去。
咱們兄弟們以後結婚成家立業都得花錢，錢從哪來？人家父母有錢的可以依靠，咱們兄弟這方面先天不足，還得想法自己去掙。”
一直寡言少語的老二錢斌拍拍手︰
“老七的思路總體正確，但是君子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可以偶爾打點擦邊球，但是只能僅此而已，不能再深入了。我贊成老七的話，掙有錢人的錢。”
錢斌的話大家一致贊同，有些底線不能破。
這個觀點起初鄭琦不以為意，管他白貓黑貓的，抓到老鼠就行唄？
許多年以後他才明白，錢永遠掙不完，真要觸踫底線失去自由，再多的錢也就沒有意義了。
往外送鄭琦的時候，邱志明問︰
“你過年還回峰西老家嗎？”
鄭琦搖搖頭︰
“不回去了。”
邱志明知道鄭琦的情況，也不再多說︰
“年後我們初六上班，初五我們都回來了，你初五晚上過來玩吧 ”。
“好。”
看著鄭琦吊著胳膊走進黑暗里，邱志明嘆了一口氣︰
“鄭琦父母都沒有了，啥事都得自己扛著，是有點可憐。但是他這個人仗義，你對他好，他能把心掏給你。以後兄弟們能幫他的時候多幫幫他。”
錢斌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利索，走過來跟邱志明說︰
“老大，這個老七性子似乎有點野。你看見他胳膊了吧？這個位置不可能是摔倒傷的，大概率是被人打傷的。你是老大，又是他同學，有時候多勸勸他，給他畫個線。
咱們這身衣服穿著，是咱們吃飯的飯碗，過線的事咱們不能踫。在規則範圍之內的事，咱們幫他沒有二話。”
邱志明點點頭︰
“老二說到點子上了。今天下午在綠牡丹歌廳，他吊著胳膊，一個人把牛二他們四個人干趴下了，下手穩準狠，連牛二都說看見老七的眼神害怕。不知道這半年他經歷過什麼，讓他開始眼里多了一些戾氣。我會跟他談談，咱們都希望他好。”
鄭琦自己並沒有發覺，從舟海回來後性格的轉變，他裹著胳膊，想著心事，慢慢往家里走。
黑黑的夜，冷冷的風，偶爾傳來的鞭炮聲，春節的腳步一天天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