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鄭琦習慣性早早起來，洗漱完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今天是臘月二十九，最後一個工作日，看看昨天公司的模樣，去不去勞動服務公司已經沒有意義了。
鄭琦點了一支煙，蹲在廚房里一邊抽一邊想想過年的東西。還要買點菜饅頭啥的，過年的衣服鞋襪還沒有。今天偷個懶去市場轉轉，有錢沒錢也得置辦點行頭。到了勞動服務公司，以後出去見人的地方多了，不能穿的太破爛了。
小龍娘和馮燕給的熟食，鄭琦怕時間長了壞掉，他找了個兜子裝上，吊到後窗外邊。室外溫度在零下，可以當個天然冰箱。
穿上衣服準備出門，看著地上的白酒，鄭琦想到趙小龍。清原電機廠在紅嶺小區北面，去荷花灣市場從電機廠門口路過，順道去看看小龍也不錯。
電機廠門衛老大爺，盯著鄭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左胳膊，始終覺著鄭琦不是個好人，鄭琦廢了半天口舌，才被放行。
鄭琦費了好大勁，才在車間一角的庫房里找到小龍，他跟一個戴眼鏡的人正在忙活。看見鄭琦，小龍一臉欣喜，過來接過鄭琦手里的箱子，喊著鄭琦看看地上已經組裝起來的類似控制台的東西。
“你猜這是啥神秘武器？”
鄭琦搖搖頭，這玩意他沒有見過。
小龍一臉神秘的說︰
“機械式老虎機，是給牛二做的。”
“給牛二做的？好用嗎？”
小龍給鄭琦演示了一遍。他把鐵片投到孔里，拉動拉桿，隨著一陣轉動的聲音，顯示孔里出來419三個數字。又投了一塊鐵片，重復操作，顯示孔出來158三個數字。連續操作幾遍，顯示孔里出現了不同的數字 。
鄭琦走到游戲機背面，敞開的櫃子里，有三個轉輪，每個轉輪上有0到9十個數字，按照概率，出現三個相同數字，即所謂豹子號，只有千分之一。出現指定的大獎號碼，比如777或者999概率會更低，接近萬分之一。
這是鄭琦第一次看見所謂的老虎機，小龍給鄭琦介紹了戴眼鏡的中年男子。
“這是我們公司的劉工，咱們的校友，比咱倆高八屆。”
鄭琦跟劉工握過手，掏出煙給劉工遞過去︰
“劉工，啥時候開始做這個的？”
“八月份吧，別人介紹牛二過來找我，我去看了他從定州買的老虎機，回來做了一個，效果還不錯，就給他接著做了。”
鄭琦看過投幣孔，轉頭問劉工︰
“不怕別人用假的游戲幣過來騙錢？”
劉工抽了一口煙說︰
“按照這個孔的尺寸來定做游戲幣，一般人仿制游戲幣，需要用到沖壓設備，還要制作模具，難度就大了。
到現在給牛二做了八台了，還沒有發現有假冒游戲幣出來。”
鄭琦點點頭︰
“劉工，這個游戲機給牛二多錢一台？”
“六百一台。他給的錢太少了，如果他能多給點，現在新出來的電子式老虎機，那個更好，還帶個顯示屏和音響特效的。”
“那個得兩三千塊錢吧？”
劉工點點頭︰
“那個微處理器和顯示屏貴，做下來最低要兩千塊錢成本。如果要求功能更好一些，成本就超過三千塊錢了。我看見定州那邊做的，都賣到接近五千塊錢了。”
鄭琦想起邱志明說過，派出所庫房里有大批罰沒的游戲機，那上面的處理器和顯示屏如果能拆下來，應該能節省不少費用。
“劉工，別的游戲機，比如格斗的，還有射擊的，那個成本能做到多少錢？”
劉工想了想，拿著螺絲刀在地上劃了一會說︰
“成本兩千左右吧，跟老虎機差不多。主要也是微處理器和顯示屏，這個錢省不了，其他的好說。”
牛二能找到劉工，證明牛二腦子不笨，還知道找人仿制游戲機。讓鄭琦吃驚的是牛二游戲廳的規模，光劉工就給他八台老虎機，肯定還有報紙廣告上那些游戲設備。
這樣看牛二一天的收入何止幾百塊錢，估計兩三千都擋不住。
這事可以找姚胖子合計合計，盡快想法弄個游戲廳，這錢來的太快了。
鄭琦看完游戲機，跟小龍走出庫房︰
“那個白酒是別人給的，你拿回去給老爺子。
另外，你問問老爺子，做一個飯桌帶六把椅子，加兩個簡易沙發需要多少錢？多長時間能做好？
有個朋友想要，如果價錢合適，我讓他把錢送給你。”
趙小龍點點頭︰
“我回去問問給你話，你過年的時候，在宿舍等我，我給你過去送餃子。”
鄭琦擺擺手︰
“我過年去一個同事家里吃飯，都說好了，你別忙活了。
另外，我搬到鳳凰小區八號樓三零二了，不在原來那里了。”
”噢，那行，等過完年我去找你。”
從清原電機廠出來，鄭琦的心情有點復雜︰
tmd，牛二，一個初中沒畢業的混子，都能想到開游戲廳，都能賺的盆滿缽滿，社會這所大學真是臥虎藏龍，任何一個人都不能低估。
到荷花灣市場把過年東西買齊，走回小區門口商店，順道買了兩條本地出產的紅燈煙，回來簡單吃了飯，坐在床上繼續琢磨游戲廳的事。
如果讓劉工做游戲機，做二十台才一萬多塊錢，剩下的就是把游戲機放在什麼地方的事。
鄭琦想了半天，還是跟賓館合作最好。
其一不在鬧市區顯得低調不張揚，其二不掙窮人的錢。住在賓館里面的人都是來出差的，手里都有點閑錢。閑著無聊的時候，玩個游戲打發時間，應該是可能的事。
像牛二這麼張揚又到處惹事的，把游戲廳開在鬧市區，真要遇到有人較真，都是出頭的椽子，即便有人罩著也要倒霉。
某種意義上說，牛二跟馬樹明是一類人，都是咋咋呼呼，能惹事不能平事的主，都鄭琦不喜歡的人。
在鄭琦的思維里，悶頭發財，中庸一點，應該永遠是他這樣人正確的處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