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他們沒有進展，對鄭琦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事後鄭琦反復考慮過事情的經過，自己並沒有留下什麼破綻，這事應該找不到自己頭上。
初六開始上班。
宿舍樓工地上的建築工人，過了正月十五才返城，那邊暫時動不了。
駕校這邊按時開練。
鄭琦早上過去給胖子和竇長信拜了個年。
胖子在駕校邊上簡單給教練們開了個短會，重點強調接下來第一批學員將迎來大考。
教練需要瞪起眼來，督促學員認真練車，爭取第一批學員考試取得開門紅。
胖子講話里面，仿佛充滿了自信，又好像多了一些霸道，還有鄭琦看不懂的東西。
年後鄭琦和胖子參加的第一次黨課學習，重點學習南巡講話精神，一連學了兩天。
胖子不解的問鄭琦︰
南巡講話的重點是啥？
鄭琦也說不好，他只能根據自己的理解回答胖子︰
“發展還是重中之重，只有發展才能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質量。”
胖子一臉不耐煩的說︰
“都是形式主義。”
鄭琦看看胖子，過這個年讓胖子成熟了？
…………
大半年沒有露面的馬樹明回來了，他領了兩個人，據說是京城高官的親戚。胖子被馬樹明叫走，三四天沒有人影。宿舍樓工地和駕校，鄭琦自己來回跑盯著。
胖子回來帶了一個消息，京城高官親戚能幫著胖子他爹運作一下，升到部里干副部長，這個消息讓鄭琦吃驚，他不解的問胖子︰
“有這樣的好事，馬樹明怎麼不給他叔運作一下？要知道他叔每年都在拼命找關系運作。”
胖子想了半天說︰
“馬樹明說他叔學歷不行，他是初中學歷，連個圖紙看不懂，我爹雖然是工農兵大學，但是是個專科生，這些年下來我爹的圖紙畫的誰都說好，現在干部任免方面學歷很重要。”
鄭琦想了半天，的確學歷很重要，但並不是唯一條件吧。馬樹明他叔在京城混了這些年，地頭熟人脈資源也很厲害，始終未能如願，應該還有不知道的事影響他。
馬樹明與胖子非親非故，他這人無利不起早，沒有那麼好心跑回來，專門為胖子他爹的事操心，里面有啥條件？
胖子吶吶半天︰
“這次來的另一個人有關系，能弄到三合板進口批文。他想找人合伙從爪哇國進口三合板，現在市場上供不應求，能有一倍多的利潤。
他們商量著讓勞動服務公司出資金，跟他們一起干。”
鄭琦盯著胖子看了半天︰
“姚哥，你說他們是靠譜的嗎？勞動服務公司要出多少錢？掙錢怎麼分？賠了怎麼辦？”
胖子低著頭抽了一口煙︰
“他們希望勞動服務公司出五百萬，掙錢勞動服務拿六成，他們拿四成。
應該賠不了，他們去年也跟別人合伙做過。”
鄭琦愣了一下︰
“去年做過？
為啥今年不一起合作了？
勞動服務公司拿出五百萬，後續駕校加油都沒有錢了，駕校不辦了”？
胖子狠狠抽了一口煙︰
“這事還沒有定下來 ，等等再說。”
…………
駕校每年給廠子交六十萬，剩下的廠里同意拿出來分了。問題的關鍵是分給誰？
去年年底胖子的意思，除了給職工分點，剩余的錢，大頭是胖子和鄭琦兩個人的，這個與鄭琦的期望是一致的。
因為駕校的設立，他是主要發起者 ，重要參與者和管理者。他覺著自己有資格和權利，分享駕校的收益。
現在胖子要拿錢去進口三合板，這個事理論上他自己就說了算，與鄭琦一毛錢關系沒有。
因為胖子是勞動服務公司的經理，人家有決定權。
鄭琦只不過是掛了個助理，名義上好听，實際上一點權利也沒有 ，說到底自己不過是胖子的跟班而已。
這件事讓鄭琦郁悶了好幾天，他突然覺著干的沒有勁頭。回過頭來想想，過完年回來胖子的變化，自信里帶些霸道，這是誰給胖子洗腦了？單憑胖子自己，他不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把這些事跟燕姐說了一遍，燕姐想了半天才冷冷的說︰
“這事明擺著他們想過河拆橋，推完磨卸驢。
可能有人覺著，勞動服務公司去年一年的成績，都是人家胖子的，與別人無關。
現在宿舍樓那邊上半年也差不多能完工，駕校現在穩定經營，成了一棵搖錢樹，有你沒你都一樣了。
估計胖子會跟著馬樹明去做三合板生意，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馬樹明能讓胖子連褲衩都賠進去。
胖子太不了解馬樹明了。馬樹明一肚子壞主意，這個隨他的爹，也就是我那個姑父。
他叔這麼多年想混個副部長，高低達不到目的，也是人品不行。
原來他叔是跟著老部長，老部長原來跟我爺爺關系不錯。人家前腳剛退二線，馬樹明他叔就翻臉不認人，轉身就去巴結新部長，這點讓不少人瞧不起。
胖子的事你別摻和，也不用管他，你也管不了他。估計過年的時候不少人給他出主意 ，不要啥事都听你的，你倆關系的蜜月期結束了。
也好，以後他愛咋整就咋整，你讓他去折騰去吧。這件事也是好事，能讓你長個記性，去年一年你太順了。
以後沒事的時候好好琢磨琢磨，把人往壞處多想想。”
鄭琦听了燕姐的分析，回頭想想確實如此。
去年游戲機掙了錢，駕校更是掙了大錢，宿舍樓也一切順利。
自己原來還指望跟著胖子好好干，將來能混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呢。
現在看看自己還是太幼稚，把人想的太好了，人家算盤上根本沒有自己的位置。
…………
心里有了疙瘩，面上就有了隔閡。
無論在駕校或者宿舍樓工地上，鄭琦和胖子見面只是客氣的打個招呼，再也沒有什麼話題深談之類的。
鄭琦閑著沒事就跑到自己的石礦看看，又跑到簡小寧的石礦盯盯。
春節後劉大仙已經在簡小寧石礦上上班，鄭琦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安裝劉工送來的碎石機。
礦上已經從村里招了十四個石匠，石頭表層的泥土已經扒掉，露出石頭采掘面，一兩天之內就將開始正式投產了。
新一年的行情如何，鄭琦心里也在打鼓，高速公路如果不開工，石子賣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