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蕾有些不解︰
“孩子上學的文具還有買不起的？”
鄭琦嘆了一口氣︰
“農民工進城，啥都要花錢，房租、交通費、孩子的花銷，重頭的花銷還有醫療費。他們一個月掙多少錢？能省點就幫他們省點。”
王蕾沒有底層生活經驗，她想象不到農民工生活有多艱難 。听了鄭琦的話，沉思不語。
鄭琦點了一支煙，抽了幾口，看看王蕾說︰
“可以這樣做︰
如果這段時間還有人找上門，想幫助農民工，不妨讓民政局那邊，單獨調查一下，在春城區打工，因傷致殘或者因病致貧的人，多多少少幫幫他們，這樣就不用在孩子文具上花錢了。”
王蕾搓搓自己的臉︰
“生活環境有時候束縛住一個人的思維。
如果你不說農民工的艱難，可能包括我在內的不少人都想不到。
是不是我們許多干部，離基層太遠了？”
鄭琦笑笑︰
“也不一定。固泉鎮黃壽堂距離基層倒是近，他變著花樣禍禍老百姓。
歸根結底，這些人心里扭曲，一門心思發財享樂，已經沒有基本的道德是非觀念了。”
王蕾拍拍鄭琦肩膀︰
“黃壽堂這輩子是讓你釘在恥辱柱上了，成了反面教材。
上次去市里開會，是省委黨校老教授來給我們上課，他也提出了一些關于民生的問題，最後的結論是，一切的問題都要在發展中解決。”
鄭琦抽了一口煙，看著王蕾笑著說︰
“王姐，這句話現在成了一個筐，什麼問題都往里面裝。
其實一些現實里亟待解決的問題，仔細動動腦子，勒緊褲腰帶，也能解決，不能再拖下去。
但是一些手里有決策權的人，並沒有把精力放在這上面。
你說春城區財政再緊張，還差給農民工子女教育投入的一百八十萬？
你在固泉的時候，你說咱們在教育上的投資，啥時候還這麼摳搜過？
這種事只是區里想不想做的事，真說起來，與錢關系不大。”
王蕾走過來，兩只手捧起鄭琦的臉︰
“你不能天天想這些糟心的事，那樣會影響心情的。記住了，事情不是你一個人都能干完的。眼下你把固泉鎮的事做好，已經足夠了。”
鄭琦點點頭︰
“王姐說的對，我也不是神仙，啥事都能干。
算了，不去瞎想了。
這次宇春市長來春城區調研，你說萬振明有沒有可能，把春城區的做法在全市範圍內推廣？”
王蕾點點頭︰
“這個可能性存在，萬振明這人是個有想法的人。他從京城下來任職，就連省里都給他面子，市委周書記也對他禮讓三分。
他應該有想法繼續在農民工子女教育上做文章，京城媒體對我的采訪，可能會讓他意識到，這是個容易出彩的話題。”
鄭琦想了半天︰
“如果這樣，王姐你有可能成了萬振明的抓手，你說他會不會把你直接調到市民政局或者教育局，來幫他做文章？”
王蕾搖搖頭︰
“我沒有那麼大的能力，解決全宇春市的問題。可能萬振明不知道你站在我身後，動用你的資源來幫我。
春城區就要一百八十萬，宇春市有七個區縣，一年需要過千萬的費用，這個錢市里夠嗆能拿出來的。”
鄭琦也承認王蕾說到點子上了，他想了一會︰
“真的把你調過去，這事也不是沒有辦法來解決。資金的籌措可以三三制。市里拿一部分，各個區縣分擔一部分，再從社會上籌措一部分，這樣問題也可以解決。”
王蕾擺擺手︰
“算了，那樣太累了，還不如我在春城區這邊自在。”
鄭琦想想王蕾的話，也覺著有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上面推廣就能達到目的的，如果底下人不配合你，可能累死你都做不好。
…………
晚上回到干休所，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張瑜悄悄跟鄭琦說了一嘴︰
“我的親戚晚了四五天了。”
鄭琦愣了一下︰
“晚了四五天了？是不是有了？”
張瑜搖搖頭︰
“不知道。我以前也有不準時的時候。
今天我去了一趟醫院，葉萱姐的親戚，給我幾個驗孕棒，明天早上起來測驗一下。”
鄭琦湊近張瑜低聲笑著說︰
“不會那麼巧吧？第一個月就種上了。”
張瑜白了鄭琦一眼︰
“這誰能說得準呢。
葉萱姐的親戚也說有可能。
明天早上起來測驗一下，有沒有懷上差不多就能知道了。”
鄭琦不懂這個什麼棒︰
“準嗎？”
張瑜點點頭︰
“準確率很高。
等會吃完飯咱倆研究研究說明書，看看怎麼測驗的。”
吃過飯鄭琦到樓上看了驗孕棒的說明書，第一次知道了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這個詞。兩個人研究了半天，把接尿的塑料盆提前準備好，包括計時手表。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張瑜破例沒有睡懶覺，早早起來拿著驗孕棒和手表去廁所。
鄭琦早就起來了，站在邊上問︰
“要不要我幫忙？”
張瑜搖搖頭︰
“我一個人就行，你幫忙我容易緊張，你在外面等信吧。”
看著張瑜嚴肅的表情，鄭琦原本想跟她開個玩笑，想想不合時宜也就算了。
過了幾分鐘，張瑜拿著驗孕棒走出來，讓鄭琦看︰
“我測了是一道杠，應該是虛驚一場。”
鄭琦有點不信︰
“尿倒了沒有？是不是你沾的太多了？咱們馬上再測一次。”
張瑜沒有說話，又拿了一個驗孕棒，跟著鄭琦
去了廁所。鄭琦嚴格按照說明書，一步一步往下走。
張瑜在邊上緊張的幫著鄭琦看時間，剛過了四分鐘，驗孕棒上明顯出現兩道紅杠，鄭琦讓張瑜來看。
張瑜有些傻眼︰
“我也是一步一步來的啊，怎麼結果不一樣呢？”
鄭琦理解張瑜的緊張，可能導致操作失誤︰
“兩次兩個結果，咱們有必要去醫院抽血化驗一下，那樣是不是最為準確？”
鄭琦的測量結果讓張瑜臉上掛上笑意︰
“好好好，我收拾一下，咱倆出門給老張同志志買點吃的送回來，馬上去醫院。”
老張同志不知道鄭琦和張瑜在嘀咕啥，只當兩個人有啥急事要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