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不再囂張，她兩只手捂著臉，半天沒有說話。鄭琦不去理她，這種事必須周莉自己走出來，別人沒有辦法幫他。
等到鄭琦抽了三支煙，喝了兩瓶水以後，周莉搓搓自己的臉神情才恢復正常。
鄭琦從邊上拿了一瓶水擰開遞給她，周莉喝了一口，轉頭喵喵鄭琦，沒有看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她內心稍稍安定下來，抬起腳尖踢了鄭琦兩下︰
“今天發生的事，包括我自己以前的私事，不準再跟任何人提起，听見沒有？”
鄭琦點點頭沒有說話，周莉的囂張又回來了︰
“如果你敢泄露秘密，我一定找你算賬。”
鄭琦笑笑，不去反駁周莉的威脅。
周莉威脅鄭琦幾句，見鄭琦不再跟她針鋒相對，也感覺沒有意思，看著鄭琦正在吞雲吐霧，轉身從自己包里拿出一盒軟中華，熟練的抽出一支點上，轉頭問鄭琦︰
“你抽啥煙”？
鄭琦沒有說話，從包里拿出石林給周莉看。
周莉拿起來看了看︰
“這煙多少錢？”
鄭琦伸出四個指頭︰
“四塊，一條四十。”
周莉疑惑的看看鄭琦︰
“你缺錢嗎？”
鄭琦搖搖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抽啥都一樣。
鄉鎮干部天天跟農民打交道，我一個月幾百塊錢的工資。如果我跟你一樣去抽軟好煙，我每月的工資也只能買一條煙，用公款的話，老百姓會在後面戳我的脊梁筋，罵我是貪官。”
周莉點點頭︰
“清原市有個混子叫牛二，你認識吧？他說你是個惹不起的孤老桿子，做生意很厲害。”
鄭琦有些意外︰
“牛二？你怎麼能認識牛二這樣的滾刀肉？”
周莉抽了一口煙︰
“牛二跟周亮在清原處的關系不錯，通過周亮的聯絡，牛二在省城開了一家鮑翅皇酒店，周亮通過他打听打听你的情況也不難。”
鄭琦抽了一口煙︰
“這麼說周亮、戴春平都認識吧？他們都是牛二在省城的合作伙伴？”
周莉點點頭︰
“都認識。”
鄭琦笑著搖搖頭︰
“這幾個人用臭味相投來形容不為過，你弟弟周亮是個什麼德性你也知道。
戴春平也不是個好鳥，在清原到處發騷，禍害良家婦女。連我同學的媳婦都想禍禍。算他運氣好，我沒有把他打殘煽了。
牛二是清原街頭流氓里面，最有生意頭腦的。清原的游戲廳他是最早的一批開的，讓他掙了大錢。
九零年年底，他在舞廳領著人欺負我當時的經理，讓我把他們都收拾了一頓。我估計周亮找牛二打听我，他也不會說什麼好話。
我十二歲死了爹，二十二歲死了娘，說我是個孤老桿子，這話也沒有多少問題。”
周莉听了鄭琦的話，冷冷地哼了一聲︰
“就跟你是個好鳥一樣，你在鄉鎮沒有禍禍良家婦女？
沒有魚肉老百姓？
你怎麼覺悟那麼高？
天底下就你自己是好人？”
鄭琦哈哈笑起來︰
“讓你說對了，我在鄉鎮上還真沒有禍禍良家婦女，你以為我跟戴春平那麼猥瑣？
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是讓我去欺壓老百姓，這種喪良心的事我做不出來，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周莉狐疑的看看鄭琦︰
“壞人從來沒有自己承認說自己是壞人的，你也應該如此。”
鄭琦懶得跟周莉爭辯這個，舉手告饒︰
“好吧，你嘴大，你說啥就是啥。”
…………
車進了清原地盤，鄭琦讓周莉把隔斷降下來，他指揮司機林菱駛上固泉鎮的地盤。
周莉也把車窗放下來，看著窗外連綿的廠區，轉頭問鄭琦︰
“這些都是固泉鎮的企業？”
鄭琦點點頭︰
“以後有時間，你如果感興趣可以過來挑選幾個看看。
剛剛過去是肉制品廠和面粉廠，前面是食品廠，生產八寶粥的，今年這邊加上魯東的生產基地，銷售額能超過三個億。
右前面那一片是鋁合金制品廠和家具廠，他們西邊是固泉鎮最大的企業工具廠，今年出口創匯有望超過四千萬美元。
再往西是四家生產小家電的企業，都是南方過來投資的。”
周莉做玩具有幾年了，對工業企業管理多少有些心得，看了固泉鎮的企業，也有些意外︰
怎麼鄉鎮上還能有這麼好的企業？
到了鎮政府大院門口，鄭琦讓林菱把車停下問周莉︰
“你倆要不要上廁所？”
林菱沒有說話，周莉點點頭。鄭琦指揮把車開進大院，下車領著兩個人上樓。
苟小茂在一樓的黨政辦坐著，看著一輛氣派的豪車進來，還有些吃驚，等著看到鄭琦下車，領著兩個美女過來，連忙迎上前。
鄭琦給他介紹了周莉︰
“省城的周總，過來考察咱們固泉鎮的環境，我先領著周總看看。”
周莉跟苟小茂打過招呼，寒暄幾句跟著鄭琦上樓。到了五樓等周莉和林菱放完水，讓她倆在辦公室里稍作停歇。
周莉看看鄭琦寒酸的辦公室，站在窗邊往外看了看︰
“怎麼連個女秘書都沒有？你這個鎮書記混的不咋地啊？”
鄭琦讓周莉的話逗樂了︰
“領導們看見我有女秘書，他們會天天過來給我上黨課，我豈不是自己找麻煩？”
說笑幾句，周莉指著鎮政府對面的工廠區︰
“這里的工人都是本地的嗎？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鄭琦走過來，順著周莉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百分之八十是本地人。
他們里面百分之三十是清原原來國營企業倒閉的工人，其余是固泉鎮各村的村民。
工人們的平均工資已經超過五百塊錢，管理層和業務骨干，大部分持有企業的股份，他們的收入更高。”
周莉看看鄭琦︰
“固泉鎮的工人工資比省城也什麼優勢吧？”
鄭琦點上煙，抽了一口︰
“真正分析產品的成本，工人工資的影響並不是最主要的，生產效率才是決定因素。你自己做過幾年企業管理，我說的你應該理解。
鎮里這些企業的工人工資福利，在清原市範圍內都是中上水平。這樣做的好處，能穩定職工隊伍，減少業務骨干的流失。”
周莉瞅瞅鄭琦平靜的側臉，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認，鄭琦說到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