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把煙頭摁滅放到煙灰缸里，勾過王蕾的頭親了一口︰
“謝謝王姐的鼓勵。”
王蕾有些心虛，指指門口低聲說︰
“你膽子真大，進來人看見咋整？”
鄭琦笑笑︰
“誰敢不敲門就進王書記辦公室？他是不想干了。這幾天忙著陪床，面首的工作落下了。
我得端正態度，把王姐的損失補回來。
你明天回清原吧，正好我明天跟鄒平之談話，你回去幫我分析分析。”
王蕾捂著嘴笑了笑，低聲說︰
“你這個面首還是比較敬業的，我明天下午回去，晚上老地方見。”
…………
離開春城區委大院，鄭琦給周局打了個電話，問了區里的人事變化情況。
周局反饋的信息，區里暫時沒有動靜，春節後街上傳言也不少，辮不出真假。
快掛電話的時候，周局突然問了一句︰
“兄弟，你回來了嗎？”
“周局，我明天回去上班，咋了，你那邊的調查有進展了？”
周局答應一聲︰
“有些發現，等明天你回來再說吧。”
鄭琦想了想︰
“明天中午吧，周局如果有時間咱倆一塊吃飯，把事合計合計。”
“好，兄弟，你直接到我親戚的華泰酒店吧，我在那里等你。”
區里常委層面沒有動靜，鄒平之找自己能有啥事？鄭琦想了半天也捋不出頭緒。
車快到干休所的時候，苟小茂打了個電話過來，簡單匯報了鎮上的情況。
听到鎮里一切正常，鄭琦稍稍心安一些。他讓苟小茂通知，明天早上踫頭會照常進行。苟小茂有點吃驚︰
“假期沒有到時間吧？”
鄭琦笑笑︰
“鄒書記不讓我休了，明天我回去正常上班。”
現在固泉鎮有苟小茂、肖杰、程光遠和成振邦幾個得力助手，鄭琦基本上不用操心。
這些人開拓性不強，但是執行的能力都過硬。有他們看著，鄭琦在家休一個月的假期，都不會有太大問題。
…………
跟往常一樣，鄭琦起大早往清原趕。跟班子成員開了踫頭會，听了幾個人的工作匯報，鄭琦馬不停蹄趕往區委大院。
快到大院的時候，鄭琦給鄒平之秘書徐德智打了個電話，讓他請示一下，書記啥時候召見自己。
鄭琦在大院里剛停好車，徐德智的電話過來了，鄒書記讓他立馬過去。
鄭琦走進鄒平之辦公室的時候，鄒平之正捧著茶杯出神。看見鄭琦進來，指指老板台前面的椅子︰
“坐。”
鄭琦笑笑，在班台前坐下，等著鄒平之說話。鄒平之盯著鄭琦看了一會︰
“怎麼突然想起休探親假了？你是不是听到什麼風聲了？”
鄭琦看著鄒平之笑笑︰
“書記，我前段時間有點累，想趁著春節期間休假調整一下狀態。至于說傳言，多少听到一些，無風不起浪吧。”
一直很嚴肅的鄒平之听了鄭琦的話突然笑了︰
“無風不起浪？你怎麼看這些傳言？”
鄭琦從鄒平之桌面上拿起煙抽出一支點上︰
“書記，我的看法不重要，也沒有看法，組織上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執行。”
鄒平之哼了一聲︰
“你的話里話外透著不甘心，但是在現實面前也沒有什麼用。游戲規則是別人定的，下棋的也是人家，你只是一枚棋子。
這件事我找過市委馮書記，他讓我找黎平秘書長溝通，走到這步就沒有溝通的價值了。
本身就是黎平秘書長的建議，還怎麼談？
這個世界上的事，有時候是非標準，並不是對與錯這麼簡單，還存在著大量的灰色地帶。而別人容易操控的正是所謂的灰色地帶。
我也知道李建啥也不是，我以前在市府辦的時候就熟悉他，只能說他有個好丈人。
我今天找你談話的目的，希望你能正確對待這個問題，到了新的工作崗位，繼續保持過去的熱情。”
話從鄒平之嘴里說出來，傳言距離落地也不遠了，鄭琦笑笑︰
“謝謝書記的努力，這件事我會平常心看待，我有個請求，今年是羊毛衫廠和寶瑞公司關鍵的一年，我想把他們扶上馬送一程，特別是羊毛衫廠，對拉動留守婦女就業極為重要。
你給我爭取一個閑職吧，方便我自由活動。”
鄒平之沉默一會，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閑職？不知道有些人會不會再插手你的安排。暫時這樣安排吧︰區委辦有個副主任空缺，你過來在桂主任底下干活吧，我跟他說說給你自由發揮的空間，咋樣？”
鄭琦點點頭︰
“我听書記的安排。”
鄒平之離開座位，在屋里走了一圈，過來拍拍鄭琦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個人才，哪又怎樣，這個世道委屈的又不是你一個人，屈死的天才多了。”
鄭琦尷尬的笑笑，站起來問了一嘴︰
“書記，李建的任命啥時候下來？”
鄒平之捋捋自己的地中海發型︰
“大概二月底之前吧，具體時間還沒有確定，區里也在等市委把把班子配齊。”
鄭琦想了想︰
“書記，如果李建到企業亂伸手咋整？如果李建不遵守鎮里財政紀律亂花錢咋整？工具廠、食品廠可都有外資股份啊。”
鄒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看鄭琦︰
“我也沒有辦法。
但是區委會最大限度的保護堅持原則的干部，保護企業合法經營的權利。”
…………
開車往華泰酒店走的時候，鄭琦還在琢磨鄒平之的話，“保護干部”，怎麼保護？
這句話怎麼琢磨都是一張空頭支票，以苟小茂、老肖他們的根基，根本無法跟李建來抗衡。
想了半天鄭琦也沒有好辦法，來破解這個難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李建的動作再說。
鎮里現在的企業，鋁型材廠那邊是省屬企業級別高，李建一般不敢過去咋呼。北大窪村的幾個企業，他如果敢過去胡來，由學東能領著人收拾他。
工具廠、食品廠是外資公司，是兩塊肥肉，李建敢不敢過去呲牙？
走進酒店大堂，酒店老板迎過來，領著鄭琦到了周局的包間。
周局已經到了，正在泡茶，看見鄭琦進來笑著問︰
“跟鄒書記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