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工學院化工系李教授的低毒農藥項目，跟周亮的化工廠達成合作協議。
周亮的化工廠出資七十萬，支持項目的中試，未來產品通過國家生產許可，雙方再聯手成立合資公司，共同把市場做好。
合資公司的股權分配比例也提前約定，周亮的化工廠將佔百分之七十，清原工學院化工系的公司，華源投資公司佔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從工學院出來，鄭琦領著周亮去看了廟後村的土地。周亮別看混蛋，腦瓜卻靈光的很︰
“化工廠搬到這里，原來開發區的廠區，管委能不能回收？”
這事鄭琦也考慮過︰
“應該可以，包括一些異地建廠的優惠政策，政府會有動作。即便政府不回收，開發區那邊的廠房賣給別的公司也虧不了本。”
周亮眼珠滴溜亂轉︰
“廠里的工程師跟我說，搬到這里，要給污水處理廠交錢，成本增加百分之七。”
鄭琦拍拍周亮肩膀︰
“這個錢該交，你不能掙錢眼紅不顧別人死活，做人做事要憑著良心去做。
化工行業利潤大，成本增加一點，對企業經營影響不大。
你以後做事多動動腦子，別鑽錢眼里。你出來不管干啥都頂著你爹的名頭，如果你不能給你爹臉上增光，但也別給你爹臉上抹黑。
你大哥現在回不來，你就沒有想過為啥？
高司令和他兒子現在都在里面吃窩頭，你以為你哥不害怕？特別是高司令的小兒子，基本確定年前挨槍子了，年底的餃子都吃不上了。
人混到這個地步，圖啥？
錢有時候是好東西，但是有時候也是奪命的絞索。
你都三十歲了，你還準備晃蕩到啥時候？還要你爹娘跟你操心到啥時候？
回去有時間好好想想吧，你爹娘閉眼之前，能不能看見他們的小兒子長大成熟起來？”
周亮听了鄭琦的話一聲不吭，點上一支煙悶頭抽完，表情有些低落。
鄭琦不知道他能不能听進去，揮揮手︰
“走吧，回去跟你姐把化工廠的事一塊合計合計。”
給周亮開車護衛的，還是那兩個跟鄭琦拼殺過的退役軍人齊偉和田超，看見鄭琦臉上都有些懼色。
鄭琦過去拍拍他倆肩膀︰
“不打不相識，以後看見我不用躲躲閃閃的，別娘們唧唧的。
你倆好好看著周亮，不準他干壞事。不然他出事了，你倆的飯碗也沒有了。”
兩個人尷尬笑笑，跟鄭琦打個招呼開車走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周莉給鄭琦打來電話︰
“你都跟周亮說啥了？怎麼回來滿臉的沮喪，一聲不吭的就回宇春了。”
鄭琦笑笑︰
“我只是跟他說了，如果不能給父母增光，那也不能給父母臉上抹黑，他可能有些觸動。
再觀察觀察，看看他有沒有變化。”
周莉在電話里沉默一會，把電話掛上了。
…………
李建在固泉鎮的折騰繼續。
鎮區兩條主干道，原來種植的銀杏樹，都已經初具規模。有個做園林生意的狐朋狗友過來鼓動他，種上美國紅楓樹多好看。
李建沒有看過朋友描述的美國紅楓樹啥樣，這事簡單，考察嘛。于是朋友領路，出發臨省的苗木基地。
四月份的紅楓樹 樹葉艷紅，紫色頂生傘房花序，李建看了內心也春意盎然。
媽的，種一路紅楓，每天看著就賞心悅目。他不知道比起銀杏樹，紅楓樹的價格也讓人肉疼。
這個對他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固泉鎮家大業大的，還在乎這點小錢？誰有錢不弄點粉擦到臉上。
晚上苗木基地老板的宴請以及隨後的娛樂，讓李建徹底放飛。他第一次跟來自俄國的兩個大洋馬切磋武功，雖然潰不成軍，但是異國情調還是讓他陶醉。
臨別回清原的時候，他就下了決心，固泉鎮的行道樹就要別出一格，要有清原老大應有的氣魄。路邊景觀打造，行道樹的更換，不用別人置喙，這事他就拍板了。
毫無疑問，他朋友的公司中標，項目預算一百四十萬。資金到賬的當天晚上，朋友給李建約出去，給他一張銀行卡，里面存了四十萬。
這是李建收到最大的一筆外快。
揣在兜里，他始終感覺像揣著一顆定時炸彈。
幾杯酒下肚，他心頭豪氣頓生︰
男子漢大丈夫，兜里豈能空空？
由學東听說鎮里要把路邊銀杏樹，換成紅楓，他找苟小茂，換下來的銀杏樹北大窪村留下，全部栽到出村路兩邊。
苟小茂跟園林公司說了一嘴，對方痛快答應。
由學東安排人連忙把樹拉回村里，組織人員把樹種上。
副書記老肖到區里開會，跑過來跟鄭琦說了李建種樹的事，鄭琦笑笑︰
“老肖，他願意折騰就隨他。
《增廣賢文》有句話“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李建一點點折騰，他的最終歸宿是監獄。”
老肖悶頭抽煙，最後問鄭琦︰
“這個彪子這麼折騰，啥時候是個頭啊？他如果這麼繼續下去，固泉鎮攢下來的家底，都能讓他敗光了。”
這事鄭琦不好回答，張兆橫那邊還沒有動靜，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里，黎平秘書長到南澳旅游了沒有？
從固泉鎮轉出去的六百萬，應該已經被黎平掌控，至于他是不是到南澳去大展身手，還需要時間來驗證。
“老肖，有人給李建看過相，他猖狂的日子過不了十一。”
老肖瞪著眼看看鄭琦︰
“兄弟，真有此事？”
本來就是鄭琦胡謅的，老肖信以為真。扒著手指頭算算︰
“這麼說這個彪子還有四個月的好日子？”
鄭琦含糊的說︰
“差不多吧，到時候所有賬跟他一起算。”
老肖長出一口氣︰
“那樣堅持堅持就熬過去了。”
鄭琦給老肖續上茶水︰
“趙小龍這段時間忙活啥？”
老肖切了一聲︰
“兄弟，你這個同學做事做人不地道。他這段時間緊跟李建，看見我和小茂、振邦也愛答不理的，好像我們都欠他二百吊錢。
你說是不是他就以為，這次跟李建綁定，他就是走在陽關大道上？以後就能官運亨通了？”
鄭琦心里也替小龍惋惜，現在小龍躲著自己，給他的忠告他又听不進去︰
“老肖，人各有志不能強求，隨他跟著李建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