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鄭琦的話，原書才半天沒有說話。房間里的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吳波起身要給原書才續茶水，杜斌連忙起身接過茶壺。吳波把茶壺交給杜斌，隨口問了一句︰
“杜斌，你听了鄭書記的話有啥想法？”
杜斌憋了半天︰
“謝謝鄭書記看見我的優點。”
吳波看著杜斌︰
“以後別犯渾了，好好听鄭書記的建議，你會發現，他給你指的路，是一條光明大道。
在街上瞎混，你是沒有前途的。
清原街上的混子，牛二算實力大的，我知道你認識牛二。你有時間問問牛二，看見鄭書記，他是不是要規規矩矩叫一聲琦哥？”
杜斌轉頭看了鄭琦一眼，滿臉驚訝的點點頭。他在疑惑，牛二怎麼能認識鄭琦，難不成他也被鄭琦修理過？
飯店開始走菜，原書才身體不好不能喝酒，鄭琦干脆提議直接吃飯，吳波也沒有意見。
吃過飯一直話不多的原書才提議，到茶室再聊一會。幾個人在茶室坐下，原書才特意讓鄭琦坐到他邊上。
“吃飯之前，你對杜斌他們幾個人的評價，我听了有些感慨。你是這些年來，少數幾個看見他優點的人。
我姐去世的早，杜斌是跟著我長大的。考慮到他是個沒有娘的孩子，從小我對他有些溺愛，養成了他頑劣的性格。等他長大成人，我想管已經力不從心了。
這次他犯渾被抓，我知道這事較起真來，他得進去蹲兩年。最早我找過西苑區委的紀委書記慈祥林，他大哥以前跟我同事。
他一听是開發區的事，就推掉了，他說跟你說不上話。
後來是我的徒弟褚益民跟我說了，吳波跟你關系不錯，不然咱們還沒有機會認識。”
吳波听完原書才的話，樂了︰
“書記，西苑區那麼多人，你偏偏找了慈祥林，真是撞到十五貫上了。
慈祥林一點證據沒有，就把鄭琦兄弟雙規，在雙規地點還想搞刑訊逼供，結果讓鄭琦兄弟把紀委三個人打了一頓，這個事在西苑區是個公開的事。”
原書才也笑了︰
“我一個退休在家等死的老頭，哪知道里面還有這樣的故事？後來才听褚益民說了這件事。”
鄭琦摸摸頭︰
“哎，原書記，您可能不知道，慈祥林書記是個沒有原則的人，在我眼里，他的道德水平還不如杜斌。
我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但是害人的事我從來我不會去做，但是慈祥林書記會做。
他明知道我是冤枉的，還指派底下人對我動粗，甚至想把我打殘，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原書才哈哈笑起來︰
“你也夠猛的，在雙規地點就敢打紀委工作人員。”
鄭琦嘆了一口氣︰
“原書記，固泉鎮窮了很多年。這幾年才慢慢有了起色，百姓日子好過一些。偏偏有人眼紅，過來想從他們的飯碗里搶肉吃，這事就不地道了。
紀委一幫人，在這個過程中成了幫凶。如果原書記處在我的位置，相信您也會奮起反抗的。”
原書才搖搖頭︰
“換做我或者其他人處在你的位置，我斷定絕大部分人都沒有膽量去做。
第一沒有你那樣的武功。
第二沒有你那樣的勇氣。
有人說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有道理，但是我更願意相信，人品好會讓一個人走得更遠。
固泉鎮胡家莊我有個親戚，前天孩子結婚，我過去喝喜酒。酒桌上我跟村里兩個村委委員聊過，他們對你是從心底里佩服。
我開始的時候有些不明白，你為啥會有這麼高的威信。
這個事我問過吳波，他回答說因為你沒有私心，沒有魚肉百姓。回來我自己琢磨過，可能歸功于你的人品。
把事情串在一起看，你在固泉鎮對百姓好，到了開發區，即便踫上杜斌他們這些無賴，你都用真心對待杜斌他們。
可以預見，有你坐鎮，開發區也會跟固泉鎮一樣快速發展起來的。”
鄭琦笑了笑︰
“原書記，如果固泉鎮和開發區，家家戶戶存款百萬，大家日子過得都很幸福，我也會魚肉他們。因為我一個月工資只有幾百塊錢，他們都比我有錢，我心理上會不平衡。
說到底，我們現在還處于剛剛解決溫飽階段，離真正的富裕還有很大的差距。
開發區的發展，我們過去走了彎路，錯過了許多機會。以後的發展難度也會變大，單單依靠我自己，八輩子也不可能發展起來。
每個清原人，或者是在外地工作的清原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為家鄉的發展出力獻策。
打個比方，原書記的大公子在京城計委工作，信息比較靈通，手里權柄比較重，我希望他為家鄉的招商引資出把力。”
原書才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一會︰
“你這個小同志，摸過我的底啊？”
鄭琦擺了擺手︰
“原書記，這根本不用我特意摸底。清原在京城部委工作的老鄉花名冊，每年市區兩級招商部門都會和駐京辦聯合編撰，我手里有現成的，查到您老這里不困難吧？”
鄭琦的回答合情合理，原書才也不再糾結鄭琦是不是特意去調查自己。
他轉頭看看鄭琦︰
“別人說這些話，我可能會以為他是在打官腔，你不一樣，你是真的想把清原開發區發展起來。
我兒子過了國慶節能回來一趟，我先跟他說一聲，有合適的機會，他會為清原做貢獻的。”
鄭琦打蛇隨棍上︰
“原書記，那就這樣吧，你家公子回來，我來做東，您老作陪，咱們一塊坐坐聊聊，咋樣？”
原書才爽快答應︰
“行，今天跟你這個小朋友踫面，我第一次發現，你確實是一個有責任心有擔當的人才。
這些年我看過太多的草包，他們就知道喊口號，讓他們拿點發展思路啥也不是。他們跟你一比，天上地下的差距。
固泉鎮能在你手里發展起來，成為清原鄉鎮的領頭羊，也就不難理解了。”
鄭琦摸了一把臉，不好意思的看看原書才︰
“原書記，您把我夸的過頭了。您會不會看走眼了？要不您老戴著花鏡重新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