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搖搖頭︰
“一點也不草率，這是我考慮很長時間的決定。我這輩子有時間考慮家里人多一些，以後我要替我自己來考慮。未來我要有自己的娃，我要看著他健康成長，讓他們繼承我的家業，不能便宜有些人。
不舉同志來當他的爹，無論怎麼算，都是我賺大了。”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周莉︰
“賺大了？周莉姐何出此言吶？”
周莉掰著手指頭︰
“第一，不舉身強力壯的，生下的娃體格也不會差了。他的拳腳功夫了得，這是叢林法則里面強者的必備條件。
第二，他的腦瓜聰明，做生意當官都是一把好手。你跟他認識以來，你看看是不是生意順暢，很少有不順的時候？
這次有人雇凶拿著獵槍過去對付他，最後全軍覆沒，你想想他做事是不是穩妥？
最主要一點，他這個人有底線。你在固泉鎮一年了，鎮上無論是老百姓還是當官的，對他評價如何你也知道。”
這樣善良、有能力、勇于擔當的人，給我娃當爹，我肯定是只賺不賠。
董婉盈沉默了，心里如同一團亂麻，更加迷茫了。
………
華山鄉到區黨校學習的三個人，入學不到一個禮拜，審計局的審計還沒有結束，就先後被區紀委帶走。
這些年華山鄉不多的扶貧款，半數落入分管民政的副鎮長的兜里。分管教育的副鎮長，挪用病危校舍維修基金炒股，結果被套在半山腰。分管計劃生育的副鎮長，侵吞社會撫養金。
三個人共同特點，把自己的分管領域當成自留地，毫無顧忌的上下其手。本來華山鄉就窮的叮當響，現在一下子抓出三只老鼠，老百姓街頭巷尾議論的話，就沒有法听了。在老百姓眼里，頗有點洪洞縣里無好人了。
這件事讓王川很尷尬，自己主政期間，不說發展經濟沒有亮點，連基本的廉政都監管不到，真的較真說自己瀆職，你也無話可說。
苟小茂有些坐不住了。華山鄉現在屬于固泉鎮範圍，他感覺自己肩上也有無形的壓力。
他給鄭琦打來電話問計。鄭琦眼里，這點小波瀾根本算不了啥，這只是華山鄉合並到固泉鎮的陣痛而已。
鄭琦給苟小茂的建議，不必理會街上的閑言碎語，繼續加大力度，完成華山鄉所有村子的審計，對涉及貪腐的村長書記，一律從嚴懲處。
用鎮黨委堅決反腐的行動，慢慢贏回民心。
求情的人給鄒平之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去了京城，參加省里組織的北峰省名特優產品展銷會。
在鄭琦看來，這種一陣風作秀的展銷會，除了讓上面的人知道你在干事，其實作用不大。
年初豐澤領著大隊人馬到南粵招商，表面上風光，落地的寥寥無幾，這種事真騙不了人。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一堆報表上的數字騙人。
這是段省長從京城外派北峰省以後，第一次率領十三個地市的名優產品返回京城，聲勢浩大的展銷會背後，政治上的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
原本鄒平之希望，鄭琦也跟著去京城見見世面。這事意義不大，讓鄭琦找個借口推掉了。
外面的聒噪對鄭琦影響不大。
這幾天向中天教授的國情研究中心，九七年的年會，被鄭琦邀請來清原西苑區召開。百佳超市的老總張祝潤，自告奮勇提供贊助，向中天教授要來，鄭琦自然也需要全程陪同。
十一個教授還有他們帶的博士生，一共近四十人與會。
教授和博士們，分組調研了華山鄉和開發區正在推進的村財務審計和村務公開。走訪了已經實施村務公開兩年多的固泉鎮其他村子。
參觀了固泉鎮工具廠、食品廠，蔬菜種植基地和批發市場，冬棗種植基地，百佳超市加工存儲中心，農戶家里的羊毛衫織片，以及開發區正在建設的萬通汽車公司和南方電力集團公司。
不少教授和博士，第一次來固泉鎮，他們看了一遍固泉鎮的工農業布局，心里亮堂起來︰
這才是一個基層鄉鎮，健康的發展方向。特別是羊毛衫織片，農民坐在炕頭上織片，放下飯碗就能掙錢，這真是一個有想象力的創舉。
隨後的閉門學術研討會上，鄭琦把自己這些年的基層治理理念，給教授和博士們做了專題匯報。
鄉鎮企業改制、村務公開、鎮統籌減免、學生學費補助，到最後的鄉鎮合並，這些在大部分地方千難萬難的事，固泉鎮幾年前已經實現，這讓與會教授和博士們震驚。
跟向中天教授相熟的教授，吃驚的發現，鄭琦的做法，跟向中天教授這些年發表文章的觀點高度契合。
听說鄭琦是向中天教授的學生，他們有些釋然了。
向教授沒有貪功，他把固泉鎮發展的時間軸列出來了︰
固泉鎮鄉鎮企業改制，比他的文章早四個月。
村務公開落地比他的文章早了三個月。鎮統籌和學費減免，比他的文章早了十四個月。
只有鄉鎮合並，自己的文章提前了一年。
最後的結尾陳述的時候，向中天教授特別強調，基層官員的創造力，是我們這個社會發展最寶貴的財富，往往比專家教授們高深莫測的理論，更貼近現實，也更有生命力。
努力提高基層官員治理的能力，比單純財政資金支持，更長遠也更有效果。有關方面應該依托黨校這塊陣地，有計劃有步驟的對基層干部進行培訓，這項活動宜早不宜遲。
國情中心的這次年會，放在最基層的地方召開，與會的教授和博士們，腳上沾了地氣收獲滿滿。走出象牙塔，外面外面天遼地闊。
最後的送別宴，鄭琦個人出錢，從由學東的羊群里挑了五只羊，找銀河大酒店的廚師，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頓烤全羊，賓主盡歡。
………
在銀河大酒店停車場送別向中天教授一行，鄭琦原本打算回開發區看看，周莉的電話過來了︰
“你下午有事？沒有事上來匯報匯報最近的思想工作，董婉盈去固泉鎮了。”
鄭琦會意鎖車上樓。
一番雲雨之後，周莉躺在被窩里，側著頭問鄭琦︰
“把這麼多有名氣的教授拉到西苑區來，你怎麼不跟領導匯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