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平之盯著鄭琦看了一會，突然笑了︰
“你小子一肚子心眼，我就不信你打听不到匡副省長的事。
算了，他明年就要退二線了，沒有人跟他計較了。”
鄭琦湊近鄒平之低聲說︰
“書記，我發現您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來講講匡副省長的故事，給春節增加點的喜慶。”
鄒平之嗔罵一句︰
“胡說八道，我啥時候會講故事了。
匡副省長沒有什麼故事，他是北峰官場上的常青樹，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多大歲數了，因為他的檔案年齡都改了兩次了。”
鄭琦啞然︰
“組織部門是吃干飯的？
怎麼能連匡副省長多大年齡都搞不清楚？”
鄒平之瞅了一眼鄭琦︰
“匡副省長是個孤兒，年齡說不清楚，不是太正常了嗎？這個有啥大驚小怪的？”
鄭琦樂了︰
“書記，您說明年讓他退二線，他會不會說年齡又搞錯了？”
鄒平之把煙頭摁滅，喝了一口水︰
“你別造謠，匡副省長不是那樣的人。”
鄒平之說完，自己也笑了。
鄭琦摸摸頭︰
“匡副省長還真給科學家提了個難題，現有技術手段，還真沒有辦法知道他究竟多大歲數。
鄒平之擺擺手︰
“別瞎操心了。
算了，愛咋地咋地吧，反正他也沒有吃你家的米。
開發區電力增容的事，電業局已經同意，春節後就會開始施工。
市長辦公會已經同意，清原熱電廠擴建。文成電廠二期批文也下來了，再有兩年吧，電力短缺問題不會再困擾清原。”
鄭琦感嘆一聲︰
“哎，可惜馮老大了，費盡心思把文成電廠二期跑下來，他進去吃窩頭了，已經吃不到紅利了。”
鄒平之揮揮手︰
“別假慈悲，張兆橫鼓搗老馮的時候，你也沒有少使歪歪勁，散會吧。”
………
拖了一段時間的清原老大的位置 ，趕在春節前公布，傳說中的水利廳長祝榮華走馬上任，這個結果出乎鄭琦意料︰
張家父子沒有事先跟豐澤溝通？
他們這是準備打豐澤的臉？
在鄭琦看來，張家父子這個做法有點太直接了。萬一豐澤知道了誰在後面做手腳，即便祝榮華落馬，也不允許張兆琪上位，這事就不劃算了。
清原市電視台晚上黃金時間，出現了祝榮華連續三天到基層調研的新聞。
清原街頭春節的氛圍越來越濃，更多百姓行色匆匆，都忙著置辦年貨，還真沒有幾個人關心，誰來清原當老大。
鄭琦也沒有功夫理會。
他這幾天除了在開發區各個企業和村子里轉悠，還要抽空到固泉鎮工具廠、冰櫃廠和溫泉大世界轉悠。
工具廠雨刷器和千斤頂的出口訂單，在九七年十一月份開始大幅增長。鄭琦拉著老總徐赫，在車間里轉了大半天，始終找不出合適的空間。
跟徐赫和各產品線負責人踫面後，鄭琦決定在廠區西側再征地四十畝，擴建廠房三萬兩千平方米，單獨設立雨刷器和千斤頂的生產廠區。
溫泉大世界回歸正常，每天客流量穩定在一千五百多人次。星期禮拜的，能沖到兩千人左右。
水晨光反饋，不少消費者抱怨，下了公交車還要走上很長一段距離，來回很不方便。
鄭琦讓沈中洋跟公交公司談了談，給他們贊助了三十萬，在溫泉大世界門口設立了公交站點，同時增加了兩路公交車的停靠。
有一個好的苗頭，溫泉大世界邊上開發的商鋪和住宅，最近來銷售中心看房的人，明顯開始增多了。
一切在向著預期的目標發展。
…………
鄭琦在冰櫃廠的生產線上，接到張兆橫的電話︰
“兄弟，祝榮華這個彪子，今天被省紀委秘密帶走審查，他完了。”
鄭琦拿著電話快速走出生產車間︰
“完了？張哥你出手了？”
張兆橫在電話里很亢奮︰
“兄弟，他上任那天，我就找港島媒體把他的事爆出來了。有關方面反應還是遲鈍，讓這個彪子還過了幾天書記的官癮。”
鄭琦心情很輕松︰
“張哥威武，清原老大這個位置有點燙 啊，連續三任老大被查。”
鄭琦的燙 說法，把張兆橫逗得哈哈笑起來︰
“兄弟說的是實情。
自身不干淨的人，想坐上清原老大這個位置，還真是坐不住。”
“張哥，你說豐澤能不能猜到是你和張市長在後面發力？”
張兆橫愣了一下︰
“兄弟，港島那邊我做的很隱蔽，應該查不到我身上。退一步說，他查到又能怎樣？這種彪子自己也不是好鳥，我根本不怕他。
常委會上，他提名的祝榮華，段省長提名的是我兄弟，表決結果他贏了。現在跟著他支持祝榮華的人，心里應該顫顫了。
媽的，都是些什麼玩意，眼楮怎麼長得？有這些人在台上坐著，北峰省沒個好。”
鄭琦眼里，張兆琪的性格，其實更適合去部委機關，留在清原未必是最好的選擇。鄭琦看不好他以後跟鄒平之搭班子，以鄒平之的手腕，張兆琪未必就是對手。
“張哥，清原老大這個位置，讓這些人坐臭了，最後張市長就是坐上也會膈應人。”
鄭琦的話說到張兆橫心里了，他嘆了一口氣︰
“哎，我家老爺子也是這麼說的。他那天還跟我兄弟說，如果京城部委有位置，換個地方最好，別去沾清原老大的晦氣。”
張家老爺子是官場上的老江湖，他能感知到清原局勢的微妙不難。
“還是老爺子看的透徹。如果豐澤不走，張市長就是坐上清原老大，也會很尷尬。當然，如果段省長能接替豐澤，那樣張市長就輕松了。”
張兆橫在電話里沉默片刻，接著開始發狠︰
“兄弟說到點子上了。
我兄弟當初沒有站隊到他那邊，他就看我兄弟不順眼。
這種人心胸狹隘，祝榮華這樣的彪子他都能看上，你說他心里怎麼想的？
我已經安排人搜集他的資料，真把我惹火了，我會在背後給他也來一炮。即便不能把他轟倒，也得給他扒層皮。”
以張兆橫的破壞力，搜集點豐澤的資料，未必就不會沒有收獲。
“張哥，這一步輕易不要走。除非你能掌握確鑿證據，一下子能把他捶死，單純給他點難看，沒有多大意義。
畢竟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背後沒有人支持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