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兆橫搖搖頭︰
“我沒敢告訴他。
如果提前說了，我爹肯定不同意我打著他的旗號去找人。
兄弟，我家老爺子都八十多歲的人了，現在身體狀況還不咋地。如果老爺子哪天不在了，過去他照顧過的那些人，是不是還念舊情，都是未知數。
我兩個姐姐都五十多了，離退休沒有幾年，她們也沒有心氣往上巴掙了。我弟弟不到五十歲，他還年輕啊，他應該想法往前奔一奔。
因此不管老爺子同意不同意，這一步我都要替我兄弟去跑一跑。我總覺著到了京城部委，我兄弟的路子能寬一點。”
鄭琦笑笑︰
“張哥，不必考慮太多，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想好自己想要什麼，有機會就大膽的去爭取，大不了半道上再修正目標。
這個世道比咱們手黑的人多了去了，如果咱們考慮太多，反而給自己的手腳都束縛了，把機會都丟失了。
張市長太文明，他的性格在基層跟土包子們打交道太吃虧。如果能到京城部委，大家都是知識分子，行事相對克制一些，張市長可能更適應。”
張兆橫一拍大腿︰
“⺪，還是兄弟跟我對脾氣。老爺們說話辦事就要干脆利落，不能跟個娘們似的，猶猶豫豫的。
我弟弟性格跟我差的太大，他隨我娘了，凡事瞻前顧後顧慮多多。
在清原這幾年，一直讓馮彪子欺負。你說換到咱倆這性格，早他娘的跟馮彪子對著干起來了，還能留著他猖狂這些年？
行了，我的疙瘩解開了，我也不耽誤兄弟的事了，我得馬上回宇春跟老爺子說一聲，不然京城那邊如果先把消息傳過來，老爺子一發火，我又要蹲禁閉了。”
鄭琦一邊開車往張兆橫停車的地方走，一邊笑著說︰
“老爺子的家法太嚴了。
對了，張市長五月份就要到京城報到嗎？他的秘書戴春平怎麼安排的？”
“五月底先到京城黨校學習三個月，九月份正式上任。戴春平這個彪子調回宇春，初步定的是去宇春開發區擔任副主任。”
現在我兄弟主持清原的工作，兄弟你有沒有什麼事要辦的？抓緊時間跟我說一聲。”
鄭琦把車停在張兆橫的車邊︰
“我沒有什麼事，張哥別替我考慮。
現在是敏感時候，張市長的大事要緊。”
張兆橫拍拍鄭琦肩膀︰
“兄弟仁義。
我先走了，忙完我兄弟的事，找個時間咱們兄弟們好好聚聚。”
鄭琦答應一聲，把張兆橫送上車。
看著車走遠，鄭琦上車點了一支煙，想了半天︰
“張兆琪走了，鄒平之能不能上位？難不成清原還要再亂幾年？”
一連抽了兩支煙，鄭琦才想明白，這些破事自己純粹是吃飽撐得瞎操心。清原這些年經歷了洪老大、馮老大，加上夭折的祝榮華，再亂還能亂到哪里？
………
鄒平之帶著轎車可行性研究報告去了省城，一個禮拜以後才回來。
鄭琦接到徐德智電話，匆忙趕到區委大院的時候，意外發現鄒平之臉上，掛著一層淡淡的笑意，這是以前不多見的。
看著徐德智把門關上，鄭琦湊近鄒平之︰
“書記，您的好事來了吧？這次是不是有機會當老大？”
鄒平之扔了一支煙給鄭琦，低聲呵斥︰
“趕快拿煙把嘴堵上，省的你胡說八道。”
鄭琦拍拍自己腦門︰
“我錯了，不該提前泄露天機，事以密成事以密成。”
鄒平之瞅瞅鄭琦︰
“誰跟你說的？張兆橫？”
鄭琦搖搖頭︰
“他不知道省里的安排，只說了張市長的去向。”
鄒平之抽了一口煙︰
“別去瞎猜，一切都還沒有確定下來，這事不要再猜了。
說說萬通汽車廠的事。
省里段省長對清原萬通汽車廠，為轎車生產線做了這麼多前期工作，感到震驚和滿意。
他召集相關廳局論證後決定，省政府為萬通汽車廠發動機生產線撥付三千萬專項扶持資金。如果二手整車生產線能達成協議，再追加三千萬扶持資金。
這個支持力度咋樣？是不是超出了你的預期了？”
鄭琦興奮起來，搓搓手笑著說︰
“超出預期了，我原來預期頂破天能給三四千萬，或者給三年的利息補貼，現在有真金白銀的扶持，段省長這次真夠意思。
有了這兩筆資金注入，宮本湖再也不會提開發區和清原市政府，在萬通汽車公司股份稀釋的問題了。”
鄒平之心里也滿意省里的扶持，他抽了一口煙問鄭琦︰
“宮本湖在清原嗎？”
鄭琦擺擺手︰
“書記，他回去協調鐵路部門了，看看如何把八千噸的設備和工裝，平安運到清原來。後天先運過來的是圖紙，大約有一點二噸。”
鄒平之對轎車生產了解不深，這次算是嚇了一跳︰
“八千噸的設備？圖紙就有一噸多？這個我真沒有想到。”
“書記，發動機的每個零部件都有詳細的圖紙和加工工藝圖，一個發動機的零部件成百上千，復雜程度肯定超過咱們的想象。
這次過來的八千噸物資，里面包括工裝、夾具、加工機床，初步評估需要二百三十個車皮。
宮本湖已經通過部里跟鐵道部門聯系過，初步確定，從下個月開始，錯峰開通四趟專列，剩下的小件公路運輸過來，到五月底設備就能全部運到清原來。”
鄒平之有些吃驚︰
“咱們這邊的廠房還沒有建起來，為啥要這麼著急運過來，等幾個月廠房修建完成，直接拉過來進車間不好嗎？”
鄭琦湊近鄒平之低聲說︰
“書記，五月底部委合並就要完成，該退下去的部長處長們就要回家養老了，二手發動機生產線這個尾巴要處理好，不然他們這些人回家會睡不著覺的。”
鄒平之听了鄭琦的解釋，有些明白了︰
“噢噢，我說宮本湖這麼著急呢，感情這是給領導們擦屁股嘛。”
鄭琦嘿嘿笑笑︰
“書記英明。
可能是老天爺派他們來替清原汽車 路的。如果沒有這條二手生產線，咱們清原汽車想往轎車這個方向轉型，一點可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