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沒把我當人，我干嘛要理他？”
提到楚明伯，白姨娘帶著幾分怨氣。
不管如何，這件事原本便是楚明伯的錯。
她侍奉了他這麼多年，怎麼在他心里連個人都不算？
在那麼多人面前，半分顏面也不給自己。
可平時相處時，根本不是這般。
他一直都說她是最特別的，對她的衣食住行也頗為重視，她的月例銀子甚至比公府姨娘還多。
這讓她一度以為自己真的遇到了真心對自己的男人。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她想錯了，根本就是她的異想天開。
“姨娘，咱們到底還是要顧及伯爺的，更何況，您是伯爺的姨娘，若是不管伯爺，日後在府上如何度日啊？小姐還未許配人家呢。”
此言一出，白姨娘嘆了口氣，理智回籠了幾分︰“罷了，你去請伯爺過來，就說我做了他愛吃的菜。”
“是。”
楚明伯原本吃了閉門羹便一肚子火，見白姨娘的丫鬟來請自己，便果斷過去了。
之前他一直顧及著魏書言，一直不怎麼去白姨娘院子。
即便是去，也是去魏書言院子里居多。
可這個女人竟然分不清大小王，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面將他趕出來。
丟盡了他的顏面，他也不必給她留面子了。
白光院內，白姨娘一身粉衣，輕輕為楚明伯斟滿白酒，臉上媚態叢生，與從前那副柔弱模樣一般無二。
楚明伯喝了口小酒，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伊娘，今日是本伯子之過，難為你還準備了一桌子菜。”
此刻白姨娘的善解人意與魏書言形成鮮明對比，楚明伯越發覺得將白姨娘納進來，是對的。
否則整日對著那個母老虎，也不知道會不會短命。
“伯爺，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妾身既然是伯爺的人，自然不會怪伯爺，只怪妾身出身微賤.......”
“伊娘，在本伯子心中，你並不微賤，快快起來。”
他親自將人扶起，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心疼她。
白姨娘眼底閃過暗芒，兩人在燭光下推杯換盞。
“夫人，伯爺去了白姨娘那邊，您趕走伯爺，不怕失寵？”青桃沒想到自家夫人這般大膽。
這幾日，他們夫人就像是變了個人。
明明之前事事以伯爺為重，更是把幾個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現在，她總覺得自家夫人恨不得將這滿府的人都趕出去。
難道真不打算跟伯爺過了？
“青桃，這種無關緊要之事日後不必再跟我說，準備好兩家交換的東西，明日一早便去秦家退親。”
既然楚明伯沒答應，她也沒必要指望他。
她自己也能將此事辦了。
青桃倒是沒想到自家夫人放下的這般快速，還是點頭。
王氏得知楚明伯去了白姨娘院子，唇角微揚︰“都說了那個女人蹦 不了多久，她心里有我兒子，便掀不起什麼風浪，把男人推遠了，時間長了，男人跟她也就不親近了。”
李婆子跟著道︰“誰說不是呢，這女人嫁了人，到底要以夫家為重，還真以為自己能掀起風浪呢，若是沒了主君的寵愛，日後在這伯府最後的體面，怕是也無了.......”
翌日一早，魏書言早早帶著秦家的東西去了秦家。
“不好了祖母！母親去秦家退婚了，我怎麼辦啊？！”楚明曦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母親這分明就是不顧她的死活。
“什麼？！這個毒婦怎麼敢？！”王氏急得不行︰“來人，趕緊套馬車去秦府！”
與此同時，秦府。
說出來意後孫氏臉色難看至極︰“你們伯府什麼意思？這便是你們伯府的答案？”
她等了這麼久，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結果。
魏書言並未進門，倒是在秦家門口張羅了不少百姓。
“大郎之死我深感痛惜，但我女兒也是我嬌寵長大，只怕不能嫁到秦家守寡，今日在諸位的見證下，便退了這門親事！這里有紋銀五百兩，就算是此次退親的補償，日後各自婚嫁再不相干！”
此言一出，百姓們紛紛駐足︰
“這沒听說退親還給銀子的，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啊！”
“你們沒听說？秦家大郎死後，秦家這位主母不願意退親，想要人家女兒嫁過去守活寡呢，伯府大娘子這是不願意，便親自來退婚了。”
“怎麼能這樣？人都沒了還讓人家活生生的大姑娘嫁過去守活寡？這不是擺明了磋磨人嗎？”
“若是尋常人家便罷了，可人家是伯府二小姐，含著金湯什長大的，怎麼可能守一輩子活寡？秦家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
“可此事原本便是定好的，若是伯府反悔，對伯府名聲不好，伯府還有小女兒呢，日後只怕是不好嫁了.......”
孫氏面上滿是嘲諷︰“你以為我們秦家缺你這點兒銀子？听到沒？若是這二女兒的婚事退了，你那寶貝小女兒可就難嫁了，你想清楚，難道真要因為二女兒，把小女兒的婚事搭進去？”
“我說了，我的女兒不可能守活寡一輩子，更不可能隨便被人磋磨，這門親事已退，無論你秦家答允與否！若真不答應，便去御前說道說道！陛下仁慈，必不會支持此事！”
魏書言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孫氏臉色難看，誰不知道當今陛下奉行仁政？
即便她爹是太傅也無法。
太子終究只是太子，如何能與陛下相提並論？便是太子站他們這邊也無用，說不定還會因此貶斥秦家。
于秦家而言，當真不利。
“你如此行事，不怕與秦家為敵？”孫氏還是不想放過這個兒媳。
到底是伯府出來的女兒，嫁進他們家也算是給他們添彩。
原本想著與伯府聯手，誰知她的大郎竟如此心狠，早早便離去了。
還讓她白發人送黑發人......
光是想想，孫氏便覺得心中難受至極，像是被什麼鈍物傷了心口。
“秦家若是知書識禮，我自然不願與秦家為敵，可若秦家執意為難，我便是豁出性命，也絕對與秦家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