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因此讓她受一輩子委屈，那她這把老骨頭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更何況，她當年便是被這般磋磨的，怎麼換了魏書言便不行了？
她好不容熬成婆，原本還想著風光幾把呢。
“母親，休妻並非良策，更何況，她嫁進來多年，誕育兩兒三女，只因為這件小事便將人休了，便是咱們伯府無禮，傳出去還是會讓人笑話。”楚明伯臉色陰沉。
“那就讓她這般逍遙？祖母一把年紀，還要看她臉色？”楚明曦不悅出聲。
王氏跟著附和︰“就是，憑什麼我要受她的委屈？”
楚明軒沉聲︰“此事不無道理，若是真的休妻，一則伯府遭人詬病，二則新娘不一定真心待人，並非良策。”
“將白姨娘扶正不就好了？白姨娘是真的為咱們好的。”楚明宸出聲。
白姨娘面色微紅，正要反駁，只听楚明伯出聲︰“不可，白姨娘身份太低，配不上主母身份。”
此言一出，白姨娘眼眶一紅，沒想到楚明伯竟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可明明平日里他還是更寵自己的。
楚明伯似乎意識到什麼，看向白姨娘︰“本伯子不是這個意思.......”
白姨娘唇角揚起苦澀︰“伯爺說的是，妾身確實不配......”
“那倒也不盡然，實在不行，便將白姨娘抬為平妻，白姨娘伺候的周到細致，除了沒給伯府生下兒子，其余的並不太差。”王氏想著能靠著白姨娘壓那賤人一頭，便出聲提議。
反正那個賤人不知道討好自己，那自己這個婆母便出手惡心她。
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妾室，跟她平起平坐，光是想想魏書言那難看的表情，她便覺得心情舒暢。
“平妻？”楚明伯不悅出聲︰“不可，白姨娘身份低賤，是人牙子那邊買來的，怎可抬為平妻？若傳揚出去，必定會給伯府蒙羞。”
即便是平妻，也該是他的清荷。
為了清荷他自是願意，但為了一個只是跟清荷有幾分相似的妾室，不可。
絕對不可！
楚明軒蹙眉道︰“祖母，這件事確實不妥，若是白姨娘為平妻，那誰都可能戳咱們伯府脊梁骨。”
“是啊，若是讓白姨娘做當家主母，倒還不如敲打母親.......”楚明月跟著道。
哪里有將毫無背景妾室扶正的道理？
白姨娘臉色難看，沒想到她們會反對。
自己只是要個平妻的身份都不可，拿她銀子的時候可不是這般說的。
她紅了眼，委屈看向楚明宸，楚明宸想到白姨娘的好，立刻出聲︰“白姨娘救了我一命，當個平妻也沒什麼，父親兩個妻子，一個潑辣一個平順，再好不過。”
他倒是不怎麼看重門第，更何況，白姨娘確實做的比魏書言好。
魏書言不在之時，白姨娘沒少關心自己。
上次又挺身而出，說是親兒子也不為過。
他怎能不顧白姨娘？
便是幫她爭取一番也是應當的。
“你懂什麼？混賬東西，你敢下賭桌？滾去祠堂思過，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楚明伯原本便憋了一肚子火氣，他這個小兒子是真不爭氣，竟然給伯府丟了這麼大的臉。
也難怪魏書言會心灰意冷。
魏書言最疼的便是這個小兒子，一直對他百般關懷，沒想到教養成這樣。
令誰瞧了也會覺得心寒。
“父親.......”
楚明宸原本還以為躲過一劫，沒想到好脾氣的父親也會這般凶悍，瞬間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伯爺，宸哥兒也是一時糊涂.......”白姨娘依舊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不管怎麼樣，眼下楚明宸是向著自己的，自己再怎麼說也是要為他辯解幾句。
她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還被送去宮中學規矩，若是不討好府上的男丁，只怕日後沒好日子過。
既然楚明宸願意，她便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行了，你別說了，慈母多敗兒，更何況，你還不是他的母親！”
楚明伯的話讓白姨娘臉上的表情幾乎掛不住。
她沒想到楚明伯竟然這般跟自己說話，連半分情面也無。
這與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白姨娘臉色慘白，急忙出聲︰“伯爺息怒，妾身知錯.......”
“父親，您怎麼能這般跟白姨娘說話呢？白姨娘也是一片好心.......”楚明宸面露不虞。
“再敢多言，便請家法！”
楚明宸老實了，被管家帶下去關祠堂。
王氏屏退左右，眾人雖心生不滿，可到底還是下去了。
屋內只剩母子兩人，王氏這才出聲︰“你確定原諒那個女人？你不是不喜歡她？”
當然既然娶錯了，也沒必要如此容忍吧？
如今休了難道不是正好？
“母親，眼下還不是時候，她確實很有用，更何況，清荷還未和離，我給不了她名分，這伯府還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主母，若是她撂挑子不干，于咱們而言並非好事。”
王氏雖然有些不滿，可到底也知曉自家兒子有自己的考量。
“罷了，你想如何都好，但她不孝婆母，你務必讓她來向我道歉，否則，我可不認這個兒媳！”
不管怎麼樣，她的尊嚴不容挑釁。
不管是誰，都不能對她如此沒規矩。
“兒子知曉了。”
清雨院。
魏書言回了院子，便吩咐青桃將自己壓箱底的玉鐲拿出來。
青桃將鐲子遞給她時，還有些好奇︰“夫人，這是您壓箱底的嫁妝，只有這麼一只玉鐲，您寶貝的很，為何要拿出來啊？”
魏書言玉鐲首飾無數，但這個是祖下傳的，母親當時給她的時候鄭重其事，說這玉鐲重要的很，讓她務必保管好。
她也一直好好收著。
可上一世，她那個好妹妹求走了她這只玉鐲，原本說是借戴，不想還回來一只品質極差的鐲子。
她鬧過幾次，都被楚明伯攔住了。
那次之後，魏清荷便一躍成為京中有名的育嬰大師。
凡是不好教養的娃娃在她手中，都變得格外乖巧。
一次意外，她瞧見了魏清荷手上自己的傳家玉鐲。
只是彼時的魏清荷早已風光無兩，是不少京城貴婦追捧之人，不是她這種人能夠靠近的。
她只能吃了那啞巴虧。
魏書言思來想去，覺得這一切應當是因為這只玉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