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見狀，也急忙跪下，身姿單薄的身子幾乎搖搖欲墜。
“世子，求求您，別這般待雲娘，小寶還笑，需要親娘在身邊照顧，求求您了，哪怕讓雲娘做個粗使丫鬟也行......”
“雲娘，你先起來，你為我生了孩兒，我怎能賣了你？”
楚明軒說著便要扶起雲娘。
魏書言冷哼︰“那便為了這個女人毀了名聲？即便聖上不怪罪，你此生都不可能升至五品，你確定？”
一個嬌養外室的男人，能入朝為官便已經不容易了，但絕對不可能走到權力的中心。
最多只是領個閑差。
畢竟寵妾滅妻的名聲傳出去，無人敢重用。
“是啊，明年你便要春闈了，你苦讀詩書數十載，真的要因為她毀了自己？”楚明伯很明顯不願意。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他最有出息的兒子。
至少在外人看來，他沉穩大氣，讀書也不算差。
即便春闈落榜幾次也無妨，至少之前的考試都過了，在世家公子中，也算厲害。
“是啊孫兒，你母親說的對，這件事確實于你不利，還是莫要如此了......”
王氏雖然不喜歡魏書言，可到底還是向著自己的孫兒的。
此刻她眼底滿是擔憂，生怕楚明軒選錯。
魏清荷看了眼雲娘與孩子，倒是出奇的沒說話。
“染卿，你說，還要不要跟他一起過？他如今這般，已經是自毀前途。”不等楚明軒開口，魏書言早已出聲詢問。
楚明軒臉色難看︰“你什麼意思？你如今將局面鬧成這樣，還想攛掇她于我分開不成？！”
若是楚明軒錯過謝染卿，才是真真少了岳家的助益。
謝染卿之後，不會再有門第匹配的貴女嫁過來。
畢竟有謝染卿在前，庶子在後，還有雲娘這個得寵的妾室。
沒有體面人家會讓女兒嫁過來受罪。
“不是我攛掇你們分開，是染卿決定要不要跟你一起過！”
魏書言言辭犀利︰“你如今毀了前程，還有了庶長子，又對這個女人頗有感情，染卿待在府上也是受罪，為何不能選？”
說罷，魏書言看向謝染卿，柔了語氣︰“染卿，你別怕，告訴母親，你究竟想如何？”
這話帶著濃濃的試探，又帶著幾分安撫。
謝染卿對上魏書言溫柔的眸子，一咬牙︰“我和離！”
“謝染卿你瘋了不成？！”楚明軒臉色驟變，惡狠狠瞪著謝染卿︰“你這種女人，除了我還有誰肯要？你這是善妒！你連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和離？”
“楚明軒，你騙我之時咱們便斷了這夫妻情分，我不是沒你不行，當初我也一直以為你是個君子，可我沒想到，你竟然動手打人，還有了庶長子，如今更是臉面名聲都毀了，如今的你，失去我才是你最大的損失！”
王氏見狀急忙上前安撫︰“染卿啊，你這傻孩子，你們在一起多年，怎麼說和離便要和離了呢？若是你不喜歡這兩人，養在外邊便好了，不讓他們進府如何？”
雖然王氏也不想向著謝染卿。
但謝染卿可是三品大員的女兒，依照楚明軒如今的地位，錯過這個，想再娶一個這樣的可就難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留著。
楚明伯也緩和了臉色︰“染卿啊，母親說的是，你若是覺得不痛快，便將他們趕出去，絕對不在府上礙你的眼如何？”
“是啊染卿，你跟明軒到底做了三年夫妻，按照尋常人家，正是蜜里調油之時，你當真舍得明軒？”魏清荷也跟著勸。
方才這些人謝染卿不說和離之時可沒向著她，如今這般，當真虛偽至極。
“染卿，他們就是怕你跟楚明軒和離之後找不到更好的，這件事還是你自己決定。”魏書言絕情拆穿這些人。
“是啊嫂子，他們就是感覺沒了你，大哥找不到更好的，這才這般的，我還是覺得你別管他們了，大哥竟然動手打人，還有了庶長子，瞧著這女人深得大哥喜歡，你日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啊......”楚明珠跟著道。
王氏沉了臉︰“明珠，你什麼意思？你怎麼不盼著你大哥好？怎麼還想著攛掇你大嫂和離？”
“是啊明珠，你越發沒規矩了。”楚明伯看向楚明珠，臉上滿是不悅。
楚明珠不以為意︰“我只是向著公平，你們向著大哥，我自然想著大嫂，大哥打女人，難免日後不會寵妾滅妻，你瞧瞧這女人的狐媚姿態，日後大嫂能有好日子就怪了。”
“你胡說什麼？！你大哥才不是那種人！”王氏不滿出聲，旋即看向楚明軒︰“明軒，你說句話。”
他們這些人說什麼都不管用，關鍵是當事人。
楚明軒看著謝染卿，見她絕了情，臉色陰沉，但想著自己日後當真找不到這般的了，便緩了語氣︰“若你不願，我可以讓她們在外養著，不會髒你的眼，如何？”
“昨日之事也是我一時沖動，你方才也打回來了，便別跟我計較了，這伯府的臉面名聲，還得維護，你身為當家主母，可別丟了伯府臉面。”
謝染卿冷嗤︰“到底是誰丟了伯府顏面？分明就是你騙婚在前。”
“這三年里，你對我並不好，動不動便是吆五喝六，將我當成丫鬟使喚，妹妹想要也從不顧及我的感受，在外我連句話都不能說，如今好了，我舍棄你，只覺得心中暢快，沒有半分不舍。”
謝染卿之前只是靦腆了些，但入府三年，經過楚明軒的打壓，成了膽小怯懦的模樣。
實際上，她骨子里還是堅韌的。
否則她也不會有勇氣打楚明軒那巴掌了。
思及此，魏書言拍了拍謝染卿的手︰“染卿，都怪母親，讓你在府上受委屈了......”
之前魏書言一直忙著府上的事，一直忙著培養孩子，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哪里顧得上管謝染卿？
如今瞧著她這般模樣，只覺心疼。
謝染卿柔聲︰“母親，這件事怎能怪你？是他負我在前。”
“倒是多虧了母親，否則我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謝染卿紅著眼，心中五味雜陳。
按照她對魏書言的了解，她應當也是近來發現的，否則也早便告訴她了。
魏書言雖然寵愛孩子，但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清醒的。
雖然會為孩子收拾爛攤子，但最起碼的道歉與尊重還是有的。
更別說現在魏書言對他們態度大變，連收拾爛攤子都懶得收拾了。
不僅如此，謝染卿還發現魏書言在收拾自己的嫁妝細軟，想來也是準備和離了。
應當是等明珠嫁出去，她便能恢復自由身。
明珠是個好的，這家子卻是個拎不清的。
伯府的富貴榮華可都是魏書言拿嫁妝貼補的，他們怎麼好意思這般待魏書言？
魏書言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謝染卿的手。
這孩子，還真是懂事的令人心疼。
竟然對她半分懷疑也沒有。
楚明軒見謝染卿如此，咬牙︰“好，你想和離，便成全你！”
“但和離想都別想，我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