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沒錯，是七號一大清早，你說這人也不會找地方，今年這情況跑我們這種地兒能有生意嗎？到城里邊說不準還能踫踫運氣，我們這一片誰舍得花這冤枉錢啊，再說真要找人剃頭也會照顧簡大爺生意，也就他羅通想不到人情事故這茬兒。”
“他是第一次來你們這片，還是經常來？您見過他沒？”
大媽好笑的看著顧平安︰“我又不找他剃頭，要是收頭發的來了我還可能會出來看看。”
說到這兒大媽左右看了看，帶著股神秘意味深長道︰“不過簡大爺應該見過他，你懂的。”
對呀，同行是冤家，自己地盤上來了一個同行簡大爺肯定要留意的，誰沒剃他不一定知道，但誰剃了頭他肯定會記在心里。
顧平安跟劉科相視一眼，謝過大媽後又朝著簡大爺家走了過去。
說明來意後簡大爺拿著葫蘆瓢給自己灌了口水，才慢悠悠的問︰“你們听過喚頭的規矩嗎？”
見兩人齊齊搖頭，簡大爺端足了架勢︰“過橋不劃?怕驚著了龍王爺、?遇廟不劃?怕冒犯神明，這最後呢就是路過同行店鋪不劃，我門口這麼大一塊木牌掛著呢，他見著我也得繞路走，現在你們倆直沖沖來問我見過他沒，這不是鬧笑話嘛。”
顧平安拉住對他態度有些生氣了的劉一刀，緩聲跟簡大爺道別。
楊家園又不是非得找他才能打听到線索，用不著跟他置氣。
“小子，他雖然繞著我門口走，但我見過，也知道他是誰。”
顧平安就特煩這一套，有話不好好說，非得端著才肯開口︰“謝謝您了，我們還是不打擾了。”
“嘿，平常沒個跟我說話的，嘮叨了兩句還生氣了？除了我還真沒人知道他底細，你真要走？”
顧平安被噎的面色尷尬，咳了一聲找了個小板凳坐下︰“看來今兒您這堂課我是跑不了啦。”
“還算有點耐心，行了，我也不討人嫌了，他姓胡，是個瘸子，住磁器口一帶，听說街坊們給他取了個小諸葛的外號，呸，十六絕全套技藝都沒掌握也敢用這名號，真是沒落的沒行家了，算了，跟你們說這些干啥，你們到了地方隨便找個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要不說同行是冤家呢。
顧平安屁股都沒坐穩又起身伸出手跟簡大爺握道︰“太謝謝您了。”
簡大爺抽開手︰“心里沒罵我就成，去忙你們的正事兒吧。”
“回頭案子破了我再過來叨擾您老人家。”
听到他這話簡大爺態度好了不少，並起身把他們送到門外才哼著京劇回去。
......
刑支審訊室。
別看白克強平時樂呵呵的，但嚴肅起來一般人還真頂不住他的氣勢︰“易翠娥，我提醒你哭哭啼啼也算時間的，還有半個小時，你再不老實交代問題我們就不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是個聰明人，能理解配合交代跟拒絕交代的區別。”
李潔攏了攏耳邊發絲跟著勸導︰“團伙犯罪都有主謀和幫凶之分，我想肯定不是主謀吧？何必自誤呢？我們現在審的是槍械案，崇文分局那邊可是還有殺人案等著提審你呢。”
“我沒殺人！”
“我們也想相信你，但是你拒不配合由不得我們多想啊！不過殺人案暫時不歸我們管，你先交代合伙給何濤設套的事吧！”
易翠娥過了好半晌才怯生生開口︰“去年冬天我有一次餓的實在受不了偷別人家東西被抓住了，是羅通和梁碎寶、李濟民三個救的我，然後我就跟他們認識了，他們仨也沒正經工作，就邀請我入伙。”
“然後，然後我就跟他們在天橋一帶用訛人、設套這些手段弄錢，上個月有一次他們帶我去見他師父孫新年均杵頭兒，沒，沒想到孫新年看上我了，第二天找到我說要教我本事，但把我領回住處就把我，，把我給欺負了。”
說著易翠娥又抹起了眼淚︰“羅通當時救我就是看上我了，他說等賺夠錢了娶我，都沒舍得踫我，但知道我被孫新年欺負後，就，，就把他給殺了，弄成了上吊自殺的假象。”
“殺了孫新年後我們在天橋待不下去了，梁碎寶說我是紅顏禍水，間接害死了師父還沒逼問出他藏錢的地方，覺得我影響他們發財，嚷嚷著要把我埋了，最後是羅通答應他讓我利用美色找肥羊才肯罷休，何濤就是這時候被我們盯上的。”
她情緒有些激動，說話也斷斷續續的，因此白克強跟李潔並沒有打斷她話問孫新年被殺的具體細節。
“誰想到何濤穿的籃球運動鞋都是新的，兜里卻窮的只有不到十塊錢，最後的事路上都跟你們說過了。”
路上易翠娥剛被抓時就交代了何濤賭錢把槍押上還寫了張欠條的事，本來羅通說只寫個欠條就行，但梁碎寶不肯，非要讓他把槍抵押過來。
“槍呢？”
“我真不知道，他們都敢殺人，我就想著找機會脫離他們，因此這兩天一直跟李濟民在一起商量這事，然後就被你們給抓了。”
說著易翠娥一臉篤定︰“我要舉報！我敢肯定是梁碎寶殺的羅通。”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說要換個活法，一直在天橋找不到油水還提心吊膽的，要找一個能讓他後半輩子不愁的肥羊，干完就金盆洗手。6號晚他看到何濤身上的槍時就兩眼放光，也是他堅持要把槍留下來的。”
白克強用手指輕輕敲著桌子︰“梁碎寶人呢？”
“不知道，從六號晚我們分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李潔停下筆盯著她嚴肅問︰“從六號到今天你一直跟李濟民在一起？”
易翠娥低下頭︰“也，，也不是。”
“他什麼時間出去過？”
“我不知道，不過七號晚上他，，他把我折騰的太厲害了，我睡的很沉，一直快到中午才醒過來。”
羅通具體死亡時間他們跟崇文分局溝通過，所以說李濟民也是有作案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