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呲牙咧嘴的喊了聲疼︰“您就不能讓我多體驗一會，這待遇下次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快點的，都等著你信兒呢。”
王勇放下茶杯掏出筆記本遞給處長開始介紹︰“昨晚三點三十五分，沈茂堂從醫院翻牆逃了出來，先是在路上找了戶人家順了件晾的衣服，然後路過?萬全堂藥店時撬鎖想要進去，但沒想到里面有人，就又跑開了。”
岳弘見顧平安掏出筆記本記著沈茂堂逃跑路線，愣了下也找出自己的筆記本寫了起來。
“最後沈茂堂一路上繞了好幾圈，一直到珠市口東大街與磁器口大街的交叉路口才停了下來，在路口的電線桿上畫了個很奇怪的符號，我不太認識，不過我照著畫了下來。畫的位置高度大概在一百三十公分左右，電線桿的西北面。”
1960年崇文區地名圖
處長把王勇說的符號頁傳給幾人看。
傳到顧平安手里時他先是跟王勇確認︰“你沒畫錯吧？”
“絕對沒有，他怎麼畫在上面的，我就是怎麼抄下來的，連長短和大小我都是特意畫的一模一樣。”
“這是樂譜中的休止符，也就是標記音樂暫時停頓或靜止和停頓時間長短的記號。”
說到樂譜，眾人都是一頭霧水︰“平安，你懂這個，跟大伙介紹一下，我想他繞了好幾圈畫這個肯定是有特殊意義在的。”
“休止符主要依停頓時間長短來命名，可分為倍全休止符、全休止符、二分休止符、四分休止符、八分休止符、十六分休止符、三十二分休止符、六十四分休止符。沈茂堂畫的這種實心橢圓符頭，加上一根符干和兩條符尾叫十六分休止符。”
處長不好意思的蓋上茶杯蓋笑道︰“算了，越說我們越迷糊了，依你推測他畫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
“在音樂中它代表四分之一拍的靜默時值，會不會是在給同伙傳遞靜默的意思？但假設沈茂堂要給同伙示警靜默，為什麼不用全休止符？我想這個十六分休止符應該還有其他意義，只是具體含義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岳弘听的頭疼，現在破個案子難道還得會吹拉彈唱了？
沐支隊摩挲著下巴從另一方面分析︰“符號位置在電線桿的西北方向，也就是說得有人從磁器口大街路左邊往南走才能看的到？往南正好能去東曉市，會不會跟銷贓的同伙有關？”
“算了，暫時先不分析了，王勇，你在這位置留了人的吧？”
“留了兩個人蹲守。”
“行，你接著說，他畫完符號總得找個治傷的落腳地方吧？”
“嗯，這孫子畫完符號後又繞了大半天，然後到快五點了直奔著豐台方向過去了，一直到豐台的岳各莊大隊外面，編了個草繩掛在了一棵老槐樹上，然後躲進了不遠的一個破廟里，一直到天亮，有個外出的社員看到後去見了他。”
這不巧了嗎？
早上張所長剛好說到過這地方︰“不會是個叫牛大柱的吧？”
王勇突然怔住，瞪大了眼楮︰“顧支隊認識這個人？”
顧平安把交道口派出所那邊盯上鄭鐵鋒的情況大概介紹了一遍︰“你沒發現岳各莊附還有其他同志嗎？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同志，跟一起銷贓案有關。”
“這個我們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牛大柱是集體手工業人員之一，平時可以經常外出，他在見過沈茂堂之後就進了城，只找了個藥店買藥，然後就回生產隊里了，雙雙都再了沒動靜。”
這是一種在政策夾縫中產生的變通做法，部分頭腦靈活的生產隊長會組織隊里一些勞力以集體名義到城里做建築，或者在村里從事手工業生產，所得收入統一上交生產隊，按貢獻計相應工分，到年底統一分配。
到後面一九六二年‘農村六十條’出台後，明確鼓勵社員在完成集體勞動後，從事家庭副業或者手工業，許多地方上也恢復了集貿市場，最著名的雞毛換糖現象就是來源于此。
處長等王勇介紹完情況後看向岳弘︰“岳弘同志，目前沈茂堂的潛逃地址確定，你意見是抓還是等等再看?”
岳弘看向顧平安︰“要不是顧支隊早有布置，我們幾個說不準得灰頭土臉的回去，所以我以顧支隊意見為準。”
“我建議先等等看，如果釣不出魚了就直接抓捕，王勇，你們的任務很重，有什麼困難現在可以說。”
王勇撓了撓頭︰“就，，彬子林漢他們總跟我嘀咕說想再吃頓你掌勺做的菜。”
“沒問題，不過得任務結束之後。”
說到吃的，岳弘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咳，我們帶的糧票，，咳，能不能案子破了之後由我們單位匯過來？”
“哈哈，咱們可是一家人，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沒問題，文修，你幫著給安東的同志們把食堂飯票發下去。”
沐文修起身帶著股關中口音︰“吃飯是個大事情，不過來了咱這地方就不用操心這事了，還有其他的困難嗎？”
“沒了，這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顧平安同樣跟著起身︰“既然沈茂堂這邊咱們要等等看，岳隊你們吃過早飯了到宿舍好好休息。我估計以他的謹慎就是要有動作也得等一陣子了。”
岳弘幾人確實困了︰“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四合院。
陳岩石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後愁眉苦臉，因為他媳婦兒王馥真在農場勞動改造思想結束了。
他一個人在四九城這邊囫圇吞棗的還能將就著過，但媳婦兒來了屋子里不管是吃的用的就得添置了，都得花錢。
想到這兒懊惱的拍了自己腦門一下，上午去一個困難戶家里一沖動就給留了三塊錢，這下兜里更是雪上加霜了。
“陳蜀黍，不闊以打嘰幾，，打壞壞。”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鐵寶遛達到了穿堂，這會兒正站在門口表情豐富的看著自己。
沒錯，陳岩石看的很清楚，小家伙剛才看自己的表情很奇怪，有錯愕、不解、還有一絲同情。
這會兒還因為過于吃驚小嘴巴還微張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