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邊听邊做筆記︰“高麗紙？”
“咱們四九城人糊窗，做頂棚都用它，東跨院當時做頂棚還剩不少，如果不好意思借了上雜貨鋪子或者磁器口都能買到，你要是不會做，把材料備齊到時量好尺寸我幫你做一個。”
“那就麻煩您了。”
“鄰里鄰居的說這話就見外了，對了，之前我看你什麼都沒打算添置，像是隨時準備搬走，這回怎麼突然開始布置家里了？”
這院里人個個都是七巧玲瓏心啊，陳岩石心里感嘆一聲也沒隱瞞︰“我媳婦過陣子要來，我倒是不怕冷，當年打仗的時候凍的手都僵了也熬過來了，但她沒吃過這種苦。”
閻埠貴眼楮一轉問起了自己關心的事，他從一開始看到清單和陳岩石臉上的憂愁就猜到了怎麼回事︰“手頭緊了吧？”
“不瞞您說，確實正為這事發愁呢。”
閻埠貴看了看櫃子上的算盤，想了想還是不能太急的把人嚇走，熱情的給倒上水後問︰“差多少？”
陳岩石也反應了過來了對方目的，難怪今天這麼熱情，還主動要幫自己做風斗呢，他可不相信對方是好心給自己借錢︰“我暫時還沒算，不過內人過來了用錢的地方肯定多。”
“這當然，咱們當家的每天一睜眼到處就得花錢，除了單子上的這些東西，你還得備著買棉衣棉帽子，你們家被子也挺薄，還得做床厚的，添置完這些過不了多久又要過年了，你算算這里邊得花多少？還不算買煤球的和過冬吃的菜之類的。”
說著話音一轉︰“你要是手頭上轉不開，我這邊倒是能想辦法幫幫你，說起來你剛搬來咱們院兒，跟我們家關系就親近，我總不能看著你有困難不幫忙吧？”
“您養一大家子人也不容易，就不怕我一時半會的還不上？”
“我相信小陳你不是個賴賬的人，再說你只是一時半會的遇到困難了，又不是還不上。”
“我要是借三十塊，您這邊也能借？”
閻埠貴搖了搖頭︰“三十塊錢怕是不夠吧，我想辦法擠一擠可以給你湊五十塊。”
“那就太謝謝您了。”
“不過，，按理兒說咱們鄰里鄰居的誰家沒個手頭緊的時候，但咱們院很早以前，好像是老易開的頭，當時就有借錢算利息的習慣，我這要是開了口子，以後誰還敢往外借？所以...”
陳岩石收起笑容點頭︰“您養一大家子也不容易，咱們也不能壞了院里規矩，利息是怎麼算的？”
“月息一分五厘。”【注︰最早是民間借貸自由、利息協商，1964年之後中央听取了龍岩鄧老意見，明確?月息超過 1 分 5 厘（1.5%，年化 18%）即定性為高利貸予以取締】
也就是說自己找他借五十塊錢，光一月利息就得七毛五。
陳岩石也不傻，皺著眉頭問︰“我記得銀行最高才六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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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年輕，耐心上比不過閻埠貴這種老狐狸，想了下直接同意︰“那就按你說的辦，借條我現在寫給你？”
閻埠貴取出記賬的本子和筆遞給他︰“錢我得擠的湊一湊，晚上拿給你沒問題吧？”
陳岩石眼尖，看到本子上記著閻解成借的錢和利息，每天還都有更新利息的日期。
這閻解成好像是他大兒子吧？突然有些釋然了，他連自己兒子都收利息，何況自己這麼一個新搬來的鄰居呢？
閻埠貴核對好借條心情大好，還仔細的給他介紹清單上東西上什麼地方能買到，還特意顯擺了下自己過日子的能力，誰家這東西便宜他都門清。
送走陳岩石後閻埠貴高興的哼著曲兒，前幾天他听說傻柱找顧平安借到了錢沒算利息後就有了想法。
自己找他借五十塊錢應該不難吧？
嘿嘿，這就叫生財有道。
不過得想個好借口，他們家情況人家門清兒，不能簡單的就糊弄過去。
刑支。
“沐支隊，我這陣子學校那邊事情也不少，沈茂堂這案子我想請您多費點心。”
.對于顧平安把飯喂到嘴里的事沐文修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麼能成，這案子一開始就是你負責的，另外沈茂堂還是安東那邊命案的真凶..”
“沈茂堂到時可以交給他們，但背後牽扯出來在咱們四九城活的特務和乘支正在調查列車上盜竊團伙歸咱們。抓捕回來的黃二狗您可以先交給乘支那邊審訊，他對梅良辛團伙底細很清楚。”
“在處長辦公室我听你說交道口派出所也在關注這案子？”
顧平安接過沐支遞的煙，幫他點上後回道︰“嗯，他們注意到一個鄭鐵鋒的收入和開支不符，通過調查發現他是在替別人銷贓，而贓物是牛大柱背後上家列車盜竊所得，他們所抽不出多少人手，到時把整條線上的人查實了行動時可以叫上聯合行動。”
“我看過上次行動報告，沈茂堂是個狠角色，他背後如果有上線估計也不好對付，以往咱們查到特務都是怎麼處理的？需不需要匯報上去？”
“這兩年沿海地區查到很多他這樣偷渡過來搞破壞的，不過大多數剛上岸就被抓了，各基層單位有責任負責類似搞破壞的特務分子案件，所以抓捕完成匯報上去就行。鐵路運輸是咱們流通的血管，他們目的就是為了搞破壞，這種不比那些經驗豐富潛伏下來的特務，派過來基本上都是過河卒子，克強他們參與過不少特務案，有這方面經驗。”
傍晚。
顧平安從學校上完課後回到了南鑼鼓巷。
剛到胡同口就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閻埠貴給攔住了。
“閻老師，你得慶幸今兒我騎的是自行車，差點沒撞您一跟頭，怎麼著，天都黑了在胡同口創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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