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為心髒病發死亡，技術那邊做化學顯色反應（有限內毒檢）沒有任何發現，至于是不是藥物猝死很難判斷。“
這年頭技術落後，就是毒檢也只是有限的內類，更不用這類猝死大多沒有明顯病理特征，毒檢根本無法檢出藥物疊加的因果關系。
顧平安微微頷首，掃了眼幕布上的相片問︰“陳阿昌在當天夜里有沒有服過奎尼丁藥？”
“有，就是在死亡前一小時左右服過一次，有臨座旅客能證實，乘支同志還專門找大夫問過，說這種藥最好避免夜間給藥防止睡眠中突發暈厥無人發現，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陳阿昌未遵醫囑。”
“乘支的同志肯定知道是什麼原因，夜間行車時車廂里會充滿煤煙味，會快速疊加缺氧和心髒負擔，如果乘支做了這部份問詢筆錄可以找一下，應該有旅客能證實他上車後在夜間就很不舒服。”
白克強抽了口煙︰“這麼說他死于意外？”
“不好說，陳阿昌隨身帶著密寫工具，基本可以確認他身份了。他們這類人本就謹慎，加上有心髒病史，更應該會注意防護，所以意外的機率很小，李潔，你接著介紹現場情況。”
就好比有人經常生病去醫院看大夫、體檢，身體一般沒什麼大問題，有就醫經歷在生活上就非常注意健康。
而有些一年四季感冒都沒有過的，反而不太注重。
“乘支展衛東在廁所發現死者後就及時展開了調查，對整個列車的旅客身份進行了登記，並做了相關筆錄。”
展衛東確實是個好苗子，處置非常及時，這對後面案件偵破會起到關鍵作用。
說著李潔頓了一下︰“顧支隊，要不我叫展衛東同志過來一下？他對現場的情況掌握的比較充足，做了很多工作。”
“可以。”
沒一會李潔帶著展衛東就到了，手里拿著一大摞資料︰“顧支隊，開會前李大隊通知過我過來，但因為臨時有個抓捕任務給耽誤了，實在對不住。”
“衛東來了，坐，這案子是第一時間發現的，也做了及時的處置和細致的工作，給我們介紹下情況吧。”
展衛東把資料發給眾人清了清嗓子︰“咳，發現死者後，我跟列車長匯報情況聯同列車治保會成員對旅客身份進行了初步登記和排查，當時距離保定站還有一個小時左右，車廂共有旅客86人，排查指認發現接觸過死者的五人。”
“86人？有陳阿昌死前中途跳車的嗎？”
“一共有六人沒到站就跳車離開，其中五名為列車盜竊團伙，剛過來前已經全部抓捕到案，另外一人身份不明，只知道是位女性，也是我們的重點排查目標，只是可惜這女的裹著頭巾，沒有旅客記得她長相，有乘務員記得她是從石家莊上的車。”
林漢拍著桌子像是找到了重大線索一臉興奮︰“這女的絕對有問題，大半夜從石家莊上車後半路跳車，沒問題我把頭擰下來。”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展衛東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只有斌子賤賤的奉承道︰“咱們武力代表也開始動腦筋了，有進步。”
顧平安突然翻到死者物品頁停住了︰“衛東，這兩樣東西能確定是死者自己的？”
展衛東湊上前看了眼點頭確認︰您說的是栗子和杏仁？都是在死者兜里發現的。”
見顧平安非常重視，展衛東小心翼翼問︰“顧支隊，有什麼不對嗎？”
“嗯，這跟陳阿昌死亡有很大關系，你們知道醫學上有個qt間期的概念嗎？”
見眾人一頭霧水，顧平安起身到黑板上隨手畫了個心電圖標注p、q、R、S、t波群︰“1903年心電圖正式應用于臨床後qt間期作為心室除極到復極的總時長指標，用于觀察心肌病變等相關的心電圖改變，簡單來說就是心髒排完血再緩過來的時間。”
“而奎尼丁本身就會延長qt間期，死者物品里的栗子、杏仁這兩樣東西屬于堿性食物，會堿化尿液，減少奎尼丁的腎髒排泄，藥物在體內持續蓄積，qt間期延長效應被數倍放大。吃了奎尼丁藥之後，再加上這兩樣東西會大幅升高室顫、心髒驟停的猝死風險。”
林漢忍不住再次驚呼︰“有這麼邪乎嗎？殺個人而已干嘛要這麼麻煩？”
“有些人殺人追求完美，盡可能的減少自己暴露風險，就算你知道這人死的有問題也查不出來什麼來，這起案子就是，用藥和食物結合，給死者布下了一個網，然後輕飄飄的抽身而退。”
展衛東皺眉問︰“顧支隊，我還特意找醫院大夫問過這種藥，他們重點強調?嚴格按次數、劑量吃，絕對不能自己加量?，避免直接出現奎尼丁暈厥之類的，倒是沒提到還得注意其他方面。”
這年代確實沒有這類認知︰“我換個說法， 栗子和杏仁隨便一樣跟奎尼丁一起吃，就相當于醫囑中加大了劑量和次數，造成藥物效果數倍放大，藥本身是治療他心髒問題的，反倒成了殺死他的凶手，這個你得問專業生物化學研究的就懂。”
展衛東听後有些懊惱的拍著腦袋︰“我當時沒想到這茬兒，不然一定好好問問這兩樣東西來例。”
“這兩樣東西肯定不是死者自己的，不然他早就出事了。”
李潔摩挲著下巴︰“凶手給的？這麼說他凶手有過接觸，或者說兩人認識？”
“好在衛東初期工作做的非常扎實，對旅客身份都有過登記，所以下面咱們要做兩方面工作︰一，回訪這些旅客，問清楚死者服藥後有沒有吃這兩樣東西。二，盡可能尋找這女的跟陳阿昌接觸過的目擊者，不限于旅客，列車上當時的工作人員也一並要問。三，追查提前跳車的這女的身份，多搜集線索，比如身高體、步態、大概年齡、穿著之類的都可以。”
展衛東主動接下回訪調查任務︰“顧支隊，前兩項工作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