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車票了？”
“不，他去的是津門港務局設的輪船售票所，至于是打听還是買船票，買的到哪的船票就不清楚了，因為我們執行的是盯梢任務，沒穿公安服也怕萬一露餡兒就沒帶證件，而且也擔心打草驚蛇就沒去打听。”
顧平安給自己也點了根煙︰“這個服務所可以買到兩個航線的船票，津門到大連和津門到龍口、煙台的。算了，咱們也甭在這猜了，直接打電話問吧。”
“額，不知道服務所電話，要不讓車站派出所的同志過去，也不容易讓人懷疑。”
“沒必要，誒，這李潔借了我電話薄沒還回來啊，算了，直接查號就行了。”
這時候四九城電話局同樣設了自動電話的急用號碼，比如障礙台是02，長途台是03，查號台是04，服務台是05，話傳電報台08，火警09，匪警是00等等。
不過有些地方也改過，比如1959年豐台電話支局就登報改了急用號碼，火警是200號，匪警是406號。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記得呢？”
顧平安拿起電話︰“原來在前門火站時的號碼我確實記得，（3 ）6923嘛，但搬到新車站這邊不知道有沒有換。”
查到號碼後，撥通了服務所電話，報明身份說明來意後，對方很快查到了嚴慎之購買的船票︰“他買的是明天到龍口的一張二等艙船票。”
“二等艙?”
“對，他有單位開的介紹信。”
“好的，謝謝。”
五等散席、四等艙、三等艙這些船票普通旅客直接就可以購買，其他的得有工作證明和單位介紹信才能買。
龍口港始建于1914年，地處渤海南岸，位于黃縣境內。
一九五零年撤銷龍口市並入黃縣，隸屬萊陽專區，五八年萊陽專區改為煙台專區至今，一直到八十年代撤銷黃縣改設由煙台代管的龍口市。
在四九城也是可以辦理海上和長江客運船票的，買票後可以到津門台兒莊南路，也就是以前的大連碼頭上船。
“你說他是不是要溜了啊？或者是接了某個任務去見什麼人？”
顧平安放下電話後搖頭︰“應該不會，他找單位開介紹信買的船票，你坐過船嗎？”
“沒有，你不會是想讓我跟著去吧？”
“你不行，特征太明顯了，這樣，嚴慎之你暫時不用管了，接著盯其他人。”
白克強起身背著手轉了圈︰“要我看不如直接都給逮回來慢慢審得了。”
“擠膿瘡不是你這麼擠的，你這樣倒是省事了，但那些沒冒尖的呢？”
白克強走後，顧平安拿起另一部電話打給了錢部長，把大概情況匯報了下︰“你等會啊。”
過了一會電話里傳來聲音︰“嚴慎之的事你們不用管他，這個爛眼六兒既然是你們先發現的，這條線就交給你們跟吧，不過根據目前打探到情況來看，那邊趁咱們內外交困有了新的念頭，其中還牽扯到滬市的一些人，但目前滬市那邊一點察覺都沒有，對這方面的情報也沒匯報上來，看看能不能從爛眼六兒這邊找到突破口。”
听錢部長意思，嚴慎之竟然是自己人，也難怪解放後會有那種重要崗位的任命。
午飯過後，李潔和孔遠平一起匯報進展。
“顧支隊，到藥房查了購買記錄，情況屬實。”
“還有其他人買過這藥嗎？”
孔遠平翻開筆記本︰“還有另外七人，我都逐個落實清楚了，沒問題，您看要不要催一下陶技術那邊，好方便指認現場結案？”
顧平安看了眼日歷︰“行，我知道了，李潔，你這邊有什麼進展？”
“有，兩條線索，第一個是關于陳阿昌當年轉移的那筆東西下落的，根據張阿桃提供的人名已經查到了這人下落，叫李元義，目前在西四天福大院的浴池工作，我跟他見面聊過，他確實和陳阿昌認識。”
李潔低頭看了眼筆記本接著說道︰“李從義，男，47歲，祖籍彭浦人，淪陷時期他被抓過，因此腿部留下了殘疾，是陳阿昌幫忙花錢救的他，青年時期以拉黃包車為生，後碾轉來了四九城，最開始在鼓樓的聚興堂澡堂當學徒，解放後五零年西四浴池工作至今，目前已經是高級修腳師。當年陳阿昌送了他一幅梅花圖，叮囑他務必要好好保管。”
“畫還在嗎？？”
李潔取出畫遞給顧平安︰“畫我看過了，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顧平安打開木匣，取下外面包裹的畫套拉開燈照了照︰“里面有夾層，畫咱們還得還給人家，這個得送‘文物醫院’去找專業的人來弄，另一條線索呢？”
“另一條線索是關于戲班子的，根據目前在大柵欄慶樂戲院工作的黃師傅回憶，四六年柴振山送過一個叫鄭曼雲的女人到他們戲班子接受訓練，這女的當時年齡已經都二十多歲了，但柴振山給的錢多，他們也就沒藏私的教了點，四九年的時候鄭曼雲離開了，不知所蹤。”
“就鄭曼雲一個？對了，他們收女徒弟？”
過去京劇班社“傳男不傳女”，女演員和女徒弟被排斥，1735年乾隆下旨禁止女子進入戲院，進一步把女性擋在戲班之外。
一直到1916年崇雅社出現才打破了這個傳統，辛亥革命之後才有大量‘坤班’出現，如崇德社、維德社等，坤伶漸漸盛行成為一股力量。
但大多數戲班還是遵照傳統只收男徒弟的。
“嗯，就一個，不過黃師傅回憶當時柴振山還帶了個小女孩，大概五六歲大，他最開始還以為是給這小丫頭找師父呢，看著根骨還挺不錯，但柴振山明顯沒這意思，他們也就沒多嘴問。”
四六年五六歲大，現在差不多二十一二歲了。
“會不會是他女兒？”
“不是，柴振山婚後一直沒有子女，收養過一個兒子，被他媳婦帶著跑了。”
“能查到下落嗎？這說不準是對柴振山的一個突破口。”
李潔輕輕搖頭︰“很難，而且走訪中有個鄰居猜測，，可能都雙雙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