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轉眼到了四月初,春暖花開。
列車載著滿車暖意穿過春日的原野,連窗外後退的樹影都帶著向上的勁兒。
顧平安站在車窗前,風裹著泥土翻耕的芳香撲面,用力嗅了一口後閉上眼身心舒爽。
他是交通保衛局篩選的四九城鐵路公安系統的‘專列’添乘人員之一,主要執行沿線聯動保障?任務(途經的各鐵路局、鐵路分局公安處,提前部署線路巡查、車站清場等外圍安保工作),在漢口完成‘階段任務‘後返回四九城。
這時尚海走到身後匯報︰“顧支隊,您說的那兩個跑大輪兒直接顛兒了。”
“沒得手吧?”
“沒有。”
顧平安一臉肯定︰“這兩人肯定還在車上,盯了這麼長時間的肥羊沒得手就顛兒,肯定不會甘心。”
“會不會是我們巡視的時候接觸過他們’目標‘被察覺了?”
“那就說明他們還有至少一名同伙,熊 ,能把人找出來嗎?”
熊 經過幾年鍛煉也算是一名經驗豐富的乘警了︰“巡視時都查過車票,所以應該是跟這兩人先、後一站上的車,先一站上車的一共有23人,後一站上車的有5人,只要在等下巡視中注意他們目標座位,排除視野盲區的找出來不難。”
“不錯,工作做的很細致。把人找出來還不夠,如果他們想要下手在什麼時間最好?”
“既然他們已經察覺了現在不適合下手,還把兩個同伙‘撤走’,適合作案的機會只有到站上下車作業的時候了,下一站是終點站,這是他們最後的動手機會。”
顧平安手腕一轉,掌上多了一捆用報紙包裹的錢,看的兩人眼楮都直了︰“抓捕時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們已經紅了眼了說不準會亮青子,另外抓捕完成後記得安排女乘務員把這捆錢的主人請過來,請的時候注意點,她有身子了。”
熊 記性也鍛煉出來了,回憶了一下介紹情況︰“她是在邯鄲上的車,在市國營酒廠招待所工作。”
這個酒廠也是老字號了,最早是在明弘治九年創立的貞元增燒坊,1945年邊區政府以它為核心合並收購其他15家私人燒坊成立的,也就是後面的叢台酒業。
當列車緩緩進站後,車廂里也像燒開了的水似的沸騰了起來。
車站派出所。
顧平正在‘物歸原主’︰“數數,看看少沒少。”
女失主神色比尚海師徒抓到的三人還緊張,直接塞到包袱里就回道︰“沒少,太謝謝你們了,我身體不舒服,就先走了。”
“還是數一數比較好,另外我們還有幾個問題需要您配合一下。”
還沒等顧平安問,女失主就急迫的回道︰“這錢,,是,,是別人借給我的。”
顧平安示意她放松︰“哦,我問的不是這個,知道你帶著這一千塊錢上車的人都有誰?按我們判斷你是在上車前就被人盯上了。”
女失主臉一下子就白了,但咬著嘴唇還是沒說實話︰“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買東西的時候被看到了。”
顧平安看著她瘦弱的體型,想了下沒再追問︰“有條件的話回去補補身體,對孩子,,,和你都好。”
擰下筆帽寫下單位電話遞給她︰“另外,有什麼難處可以聯系我們,嗯,包括人身安全曾經或者以後受到威脅。”
“您,,怎麼稱呼?”
“顧平安。”
見她最後還是沒有說實話就走了,顧平安盯著看了一陣,說不出來是失望還是惋惜。
起身跟車站派出所同志握手道別。
和他猜測差不多,尚海師徒押著三人匯報︰“顧支隊,他們仨是酒廠某位領導雇來偷回錢的,有一個是他們廠保衛科的,怎麼處理?”
典型的沒經濟實力還想用錢洗干淨自己,前腳給了人家賠償,後腳就雇人想偷回去。
不用想這一千塊錢肯定是挪用出來的。
“帶回去跟你們鄭支匯報吧。”
到單位跟處長報到後,處理了一些支隊工作就直接回了家。
傍晚,東跨院。
鐵蛋努力的仰著臉想要‘人臉識別’,但顧平安看了眼還在媳婦懷里掛著淚珠兒一臉委屈的閨女吸取了經驗,盡量的躲避著。
就出了一趟門,回到家倆奶團子就人臉識別失敗了,這跟誰說理兒去?
“爸爸~”
鐵寶很長時間沒見爸爸了,見爸爸回來先惹哭妹妹,又抱起了弟弟,唯獨把自己忘了,同樣委屈的張著胳膊。
還有鐵寶呢,爸爸回來都沒抱鐵寶!
顧平安只好騰出手把他也給抱了起來,但就這一點功夫,鐵蛋也人臉識別失敗了,但小家伙跟妹妹不一樣,揚起胖呼呼的小手就打了過來,末了兩個小胳膊一起用力想要推開他,並哼哼著朝媽媽求救。
“這小樣兒力氣還挺大的,一巴掌打的我眼冒金星了都。”
莊勝男被閨女給纏住了,小丫頭雖然不哭了,但揪著她頭發卻不撒手,同樣疼的難受︰“鐵錘最乖了,快松手,媽媽還要去給爸爸做飯呢。”
還是鐵寶會疼人,把臉緊緊貼在剛被弟弟打過的地方︰“弟弟,素爸爸呢!”
鐵蛋好像听懂了,迷直勾勾的盯著爸爸重新識別,小模樣萌萌的又帶著股迷糊勁兒。
在哥哥的幫助下總算是識別成功了,但沒想到小家伙揪著他衣領嘴巴慢慢癟了起來,隨後就扯著嗓子哭了起來,听哭聲就知道小人兒有多委屈了。
他這一哭,剛哄好的鐵錘也跟著哭了起來。
這下可倒好,人臉識別成不成功的都哭了。
閻解娣看到院門口汽車就知道平安哥回來了,領取了替父親跑腿的任務,順便匯報院子近況,她在五七年開始就成了顧平安的‘小情報員’。
剛進東跨院就听到倆小寶貝哭聲,小女俠邊跑邊高聲安慰著︰“哎呦,可不能這麼哭,會哭壞的,姨姨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