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屋。
王馥真關上門後就抹起了眼淚。
陳岩石在醫院這麼長時間,再回到家里都有股恍如隔世之感,正琢磨著吃過飯了去街道辦一趟恢復工作,听到哭聲愣了一下,還以為王馥真是替他出院高興︰“哭什麼,你怎麼沒做飯啊?”
“我都要被人欺負死了,你還只惦記著吃飯?”
陳岩石上上下下打量著媳婦穿著,黑著臉問︰“誰?誰欺負你了?”
見他明顯誤會了自己意思,王馥真更委屈了。
“哎呀,你快說話啊,光哭頂什麼事?“
“還能有誰,這個院里人,我為了找人接你受盡了他們白眼。”
陳岩石松了口氣,輕拍著媳婦後背︰“這局面咱們不是很早就預料到了嗎?你也真是糊涂了,找他們干嘛啊,找東跨院的顧支隊他肯定樂意幫忙,而且他有汽車還方便。”
“我跟人家又搭不上話,再說人家這陣子都沒怎麼開過汽車了,騎自行車上下班呢。”
“這樣啊,下回我要是不在,有事你還是得找他,他在這院子說話還是很有份量的,誒,你說他是不是犯錯誤了?”
王馥真沒反應過來︰“犯什麼錯誤了?”
“不然放著好好的汽車不開,騎著自行車上下班?”
“哦,人家是沒案子一切從儉省油呢。”
陳岩石咂了咂嘴︰“要不說人家能當干部呢,這覺悟沒的說。”
“小石頭,你一定要幫我出口氣才行,你不知道這傻柱說話有多氣人,還拿我成分說事。“”
“嗯?難怪他傻柱在院里人緣差呢,確實欠收拾。”
王馥真惡狠狠的提著要求︰“最好讓他在軋鋼廠待不下去,我看他還嘴不嘴臭了。”
陳岩石不同意這辦法︰“不成,他現在在軋鋼廠也就是個清潔工,要真給把工作攪黃了人家還有手藝在身呢,他們這行可不是自己瞎琢磨就能練出手藝的,怎麼也有師兄弟之類的,憑手藝找份工作不難。”
“不對吧,他要真有辦法何必這麼耗在軋鋼廠里?”
“可能是不想浪費人情吧,而且他在軋鋼廠工作這麼些年了,總有感情在的,也說不準還有機會回食堂的,對了,這事可以找易中海問一問,正好他今天不是幫忙了麼,一會做好飯了叫過來感謝下。”
王馥真就想盡快讓傻柱吃個大虧,讓他以後不敢再拿自己成分說事︰“小石頭,要不你拿點東西找人活動活動?反正這口氣不出來我心里難受。”
陳岩石還想著進步呢,想都沒想就黑著臉拒絕了︰“不行,這不成行賄了麼?”
或許是察覺自己說的太過直接,想了下保證道︰“你放心,我不能讓你白受委屈的,易中海跟他本來就有仇,一會人過來了你注意配合著點,不能為了一個爛傻柱髒了咱們的手。”
易中海剛從閻家出來就被陳岩石給請到了家里,說起來這院子他們兩家還真沒什麼矛盾,以前只是覺得陳岩石總往自己家跑有什麼特殊目的,但王馥真來了之後易中海就消除了這份芥蒂。
才聊了一陣易中海就听明白這小兩口打算了︰“傻柱什麼性格你們倆可能也看出來了吧,人緣關系處理的非常糟糕,他師父那邊當年更是放出話來,不允許傻柱打著師門招牌行事。”
見這小兩口還是沒听明白,易中海放下筷子︰“這事打根上說還得怪何大清,當年何大清跟著寡婦跑了,扔下傻柱一個半大小子獨自養妹妹,為了養活妹妹這小子手腳不干淨,被他師弟撞見捅到了師父那里,就跟他師兄弟打了一架。
“本來吧,他師父在等傻柱出師之後推薦他上三灶的,因為這事也就黃了。這傻小子見師父這里待不下去了,沒經過師父同意就進了軋鋼廠,也沒再去找過他師父。”
陳岩石听到這里插嘴問︰“這樣子就把關系給斷了?”
“可不是麼,四九城人最重規矩,出師要籌備出師酒,經過謝師、契約了結之後才算真正出師,而且出師之後每年要向行業協會繳納會費才算是有了正式的行業身份,但這傻小子沒個長輩操持,出師酒也沒辦,到了軋鋼廠之後更是私下接大棚活兒,最後口子行的都找到他師父那邊去了,他師父最後放出話來,說不允許傻柱以後打著師門招牌行事。要不然他能賴在軋鋼廠當清潔工麼?。”
王馥真幸災樂禍問︰“也就是說這傻柱現在是個野廚子?”
“一點沒錯,要不然咱們院許大茂瞧不起他呢,現在更是混到沒長輩、師門護著,自己還不會處理人際關系到處惹事得罪人,說實話,混到這份上還能留在軋鋼廠有份清潔工工作已經是新社會救了他了。”
陳岩石倒有些同情傻柱︰“這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是為了養活妹妹,要怪就得怪那個不負責的何大清。誒,不對啊,按理說何雨水是他養大的也沒錯吧?怎麼兄妹關系現在瞧著有些生分?”
易中海不能說這里邊有自己功勞︰“要不能叫傻柱呢?雨水認干親之前瘦的就只剩個骨頭架子了,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說她有個當廚子的哥哥,這小子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陳岩石咂了咂嘴︰“難怪混成現在這樣,易師傅有句話說的不錯,這傻柱別的我不知道,但惹事生非這一塊整個交道口無出其右者。”
王馥真趕忙配合︰“可不是麼,易師傅多好個人啊,都被他害的把六醫院當家了,換成我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見易中海沒有接話,陳岩石佯裝批評媳婦︰“這是人家易師傅看他可憐,不想跟他計較。”
“但這種人不值得同情,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心眼還特別小,等他緩過勁來還不知道怎麼氣你呢。”
他們這種僵硬的表演在這個院子里來說連入門都算不上,易中海裝著糊涂拱火︰“這話一點沒錯,小人的報復從早到晚,我看他今兒不是無的放矢,說不準還會拿你成分做文章,不給長點記性他是一刻都不會消停的。”
陳岩石在桌底攔住要說話的王馥真︰“沒事,馥真的事在漢東就有結論了,他要拿這事做文章非得栽個大跟頭。不過在醫院的時候有件事我感覺特別奇怪,不知道當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