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花溪踩着格外粗糙的码头木板,海风吹得衣摆哗哗作响。
谢稻走在她身侧,玄色短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透着骇人的冷厉。
大理寺卿单手格外随意地搭在金丝楠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葛二带着几十个精壮汉子,正光着膀子在码头上格外卖力地忙活。
汉子们黝黑的脊背上全是汗水,在阳光下反着光。
那台特种高压蒸汽轮机被龙门吊格外平稳地吊起。
格外沉重的生铁疙瘩,在半空中投下极大的阴影,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苏花溪走上前,把手里那袋还在发烫的橡胶密封圈扔给老刘头。
“换上。”
“每个阀门接口必须垫两个,螺栓给我死死拧紧,差一分都不行。”
老刘头格外稳当地接住麻布袋,连连点头,极快地爬上甲板。
他手里的铁扳手格外用力地卡住生锈的螺母,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有了这些耐高温的橡胶垫圈,整个底盘完成了换血。
这艘原本破烂的木制拖船,底盘和动力系统完成了格外彻底的升级。
高压锅炉里的水彻底沸腾,却没有任何蒸汽外泄的嘶嘶声。
压力表上的指针,格外狂野地直接飙到了红区边缘,格外稳定地停在那。
动力翻了一倍不止。
船首加装了极厚的精钢撞角,透着格外森冷的杀气。
葛二看着那锋利的撞角,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防撞能力和速度呈现恐怖的飙升。
老刘头擦了一把汗,指着甲板前方的三个极大的发射架。
“东家,你吩咐的家伙什全弄好了,这玩意看着真渗人。”
三个粗壮的发射架上,架着三台重型捕鲸枪。
枪头不仅带了锋利的倒刺,还绑着极大的油布包。
里面全是苏花溪亲手配出来的烈性炸药,火线被格外小心地藏在精钢槽里。
葛二格外小心地绕着发射架走,生怕碰掉一点火星。
“东家,这玩意真能把那巨怪炸翻?”
“这火力,轰平州府的城墙都够了,万一出岔子,咱们全得下海喂鱼。”
苏花溪满意地拍了拍冰冷的枪管,发出格外清脆的回声。
“怕什么,撞击触发。”
“只要扎进那畜生的肉里,立刻炸它个透心凉。”
她转身看向谢稻。
谢稻格外默契地走上舵轮位。
格外粗糙的大手握住黄铜舵盘,手背青筋暴起。
蒸汽轮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黑烟冲天。
拖船像一头出闸的铁甲巨兽,直奔暗河入口。
到了暗河外围,水流格外湍急。
苏花溪没有让人直接把船开进去。
她指着两边高耸的黑色礁石,格外冷静地下达指令。
“葛二,上滑轮组。”
几十根极粗的精钢缆绳被长工们格外费力地拖出来。
汉子们格外整齐地喊着号子。
借着龙门吊霸道的力量。
一张庞大的精钢拦截网,被硬生生拉扯着升起。
精钢网眼只有拳头大小,边缘被打磨得格外锋利。
伴随着格外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拦截网被格外强硬地固定在暗河入口处。
葛二格外随意地扔了一条极大的海鱼过去。
海鱼撞在网眼上,格外迅速地被切成了碎肉,落进极深的水里。
任何水鬼想从这里游出来,只能是这个下场。
天色渐渐暗下来,海平线吞噬了最后一抹日光。
盐场后方的空地上,燃起了十几堆极大的篝火。
火光把半个夜空都照得极亮。
决战前夜。
苏花溪让人把刚捞上来的海货全搬了出来。
极大的木桶里装满了个头极大的生蚝。
炭火格外旺盛,生蚝在铁丝网上滋滋冒油,发出诱人的声音。
一大锅海鲜乱炖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格外浓郁的鲜香混着蒜蓉味,在夜风里极快地散开。
长工们围着篝火,手里端着粗瓷碗,个个眼底都透着亢奋的光。
他们知道明天要干什么。
去打那个大如山岳的巨蟹怪。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早吓破了胆,连夜卷铺盖跑路。
但跟着这个疯狂的东家。
他们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格外剧烈地沸腾。
苏花溪端着一碗极烈的烧刀子,踩着一个空酒桶直接站了上去。
火光把她的脸映得明艳,透着格外野性的生机。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没有半点长篇大论的安抚。
手腕用力地举起粗瓷酒碗。
“今晚吃海鲜!”
“明天去吃那只大螃蟹!”
格外嚣张的口号,在夜空下清晰地炸开。
长工们高高举起手里的碗,发出格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酒水洒在沙滩上,气氛被推到了格外狂热的顶峰。
谢稻坐在最外围的一块大礁石上。
火光照不到他的脸,将他高大的身躯藏在阴影里。
他手里拿了一把极小的刻刀。
正在一块极硬的紫檀木上格外专注地雕刻。
木屑簌簌落下,刻刀极快地游走。
视线却越过格外喧闹的人群,死死定在苏花溪身上。
这女人。
天生就该站在极高处,受万人仰望。
大理寺卿那颗向来冷硬的心,格外不受控地跳得极重。
夜深了。
篝火格外缓慢地暗下去,海风透着极大的凉意。
苏花溪喝了两碗烈酒,脸颊带着诱人的酡红。
她踩着有些不稳的步子,朝着工棚走去。
一件极宽大的玄色大氅格外精准地落下来。
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冷冽香气。
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
谢稻走到她面前,格外自然地替她拢紧大氅的领口。
他粗糙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
带起一阵极轻的战栗。
男人的动作极慢,手指格外灵巧地打了一个死结。
“喝酒还吹风,不要命了。”
他嗓音压得极低,透着隐秘的责备与纵容。
苏花溪格外迟缓地抬起头看他。
男人极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格外浓重的情绪。
像极深的海渊。
“明日下水。”
谢稻的手没有收回来,大掌格外霸道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将她极轻地带向自己。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极重的呼吸。
“不准离开我半步。”
活阎王下达了格外冷硬的指令,透着无法违抗的意味。
苏花溪极轻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格外细微的震动。
她没有反驳。
反手格外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冰冷的东西。
直接塞进他格外宽大的手里。
谢稻低头看去。
掌心里,躺着一把格外精巧的精钢短铳。
枪管泛着森冷的寒光。
紫檀木的握把上刻着繁复的防滑纹路。
贴合他握刀的手型。
“自己做的新玩意。”
苏花溪嗓音带着慵懒的酒意,却吐字清晰。
“里面装了六发破甲弹。”
“贴身收好。”
这是她为他单独定做的防身底牌。
活阎王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
她绝不容许他在她面前再受半点伤。
谢稻握着短铳的手极重地收紧。
金属的冷硬刺着掌心,心底那头被锁着的野兽却在格外疯狂地撞击牢笼。
胸腔里滚烫得吓人。
他隐秘地低下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
“好。”
极轻的一个字,带着危险的占有欲。
次日清晨。
天还没大亮,海面上笼罩着极浓的白雾。
盐场极大的工业水泵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是苏花溪连夜让人接好的排污管道。
极粗的生铁管道一直延伸到暗河极深处。
工业水泵全开。
机器的震动让整个地面都在发麻。
狂暴的抽水力,将暗河里的海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排。
水流在格外巨大的压力下,喷射到极远的海面。
暗河里的水位以格外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水面退去,露出两边狰狞的黑礁石。
一些格外庞大的白骨和腐烂的木板挂在石缝里,透着荒芜的死气。
巨怪的活动空间被格外强硬地压缩。
它再想借着水流兴风作浪,难度直接翻了十倍。
苏花溪站在铁甲拖船的船首。
一身利落的紧身短打,长发格外随意地扎在脑后。
腰间插着锋利的短斧。
“启航。”
冷硬的两个字,穿透了海雾。
谢稻单手格外用力地猛推蒸汽推杆。
拖船发出狂躁的咆哮,直接撞破白雾。
船首极厚的撞角破开水面。
这次不再是试探。
是格外纯粹的狩猎。
拖船驶入暗河。
格外庞大的探照灯被拉开电闸。
刺眼的白光直接撕裂了幽暗的地下水系。
水流在格外狭窄的空间里激荡。
拖船在急流中平稳地推进。
橡胶密封圈将高压锅炉护得极好。
连漏气声都没有。
探照灯的光束在极深的海渊边缘疯狂扫过。
下一刻。
水底发出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
像是有极大的山体在水底彻底崩塌。
浑浊的水花直接冲天而起。
那座背着战船残骸的黑山,再次格外暴虐地浮出水面。
那只庞大的变异寄居蟹。
被谢稻斩断的副钳断口处,结了一层极厚的灰白骨痂。
仅剩的另一只格外恐怖的巨钳,高高举起。
复眼在强光下泛着狂暴的红光。
它认出了这艘船。
它发出一声格外震耳欲聋的咆哮。
格外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浑浊的暗流。
直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