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讓他拉斷三條魂線，歸魂谷排斥禁制會立即啟動！”
裴照川一劍逼退陰羅散人。
第二劍斬向分魂玉胎。
赤魄子沒有躲。
他竟將百宗魂衣擋在玉胎之前。
劍光切開魂衣，也斬斷玉胎與母碑之間兩條魂線。
分魂玉胎表面出現一道細小裂紋。
赤魄子卻趁機將其向外拔出數尺。
洛清商七弦齊動。
七音鎮魂曲籠罩歸魂母碑。
“韓道友，還需多久？”
“十二息！”
韓守一雙手不斷掐訣。
“西側音門必須有人壓住。”
“否則傳送陣尚未開啟，魂鎖便會先將出口封死！”
林木看向西側。
那里正是他們進入歸魂殿的裂縫。
數十條黑白魂鎖正從牆壁中伸出，快速向裂縫合攏。
只要魂門完全封閉，眾人即便捏碎護魂令，也可能被失控禁制截斷傳送。
“我去。”
林木剛要動身，手腕卻被一只染血手掌抓住。
沈听寒已經站了起來。
魂錐仍在體內。
他臉色蒼白，氣息卻在強行燃燒的金丹法力下重新穩定。
“你留下，也未必比我多撐幾息。”
林木看了他一眼。
“林某可以暫時封住你的金丹。”
“封得住一時。”
沈听寒道︰
“封不住魂錐中的尸毒。”
“我的金丹已經裂了。”
“即便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曾棠柔抓住他的衣袖。
“大師兄。”
沈听寒轉頭看她。
“松手。”
曾棠柔沒有動。
沈听寒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我是匯梅一脈大師兄。”
“平日里你可以不听我的。”
“今日不行。”
曾棠柔手指微微發白。
她自然看得出沈听寒的傷勢。
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放手又是另一回事。
沈听寒聲音稍緩。
“師尊這些年教我的，不只是寒音和裂魂笛。”
“這里總要有人留下。”
“洛師兄要壓制母碑。”
“方師妹要護住其他弟子。”
“你神魂音律不適合正面鎮門。”
“我最合適。”
他說完，看向林木。
兩人對視片刻。
沈听寒眼中沒有過去那種刻意壓住的敵意。
只剩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林道友。”
“我防過你。”
“也確實不喜歡你。”
林木沒有否認。
沈听寒看了一眼褚元慶的尸體，又看向遠處正在爭奪分魂玉胎的赤魄子。
“但你至少不是他們。”
“把師妹帶出去。”
曾棠柔抬頭。
“大師兄，我不需要別人——”
“我知道。”
沈听寒打斷她。
“我不是將你托付給誰。”
“只是讓他在出去的時候，不要把你留在後面。”
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他並不是把曾棠柔當成需要由另一個男人接手保護的人。
只是眼下出口將閉。
林木的實力足以在混亂中護住一人。
林木看著沈听寒。
“只要林某還活著走到出口，不會將曾道友留在這里。”
沈听寒點頭。
“夠了。”
他從體內拔出魂錐。
大量黑血從傷口涌出。
曾棠柔下意識伸手，卻被他以寒氣推開半步。
沈听寒握緊已經裂開的寒玉笛，轉身走向西側魂門。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留下一層淡白冰霜。
他沒有回頭。
寒玉笛橫在唇邊。
一聲低沉長音響起。
西側正在合攏的數十條魂鎖同時凝結。
寒霜沿鎖鏈向牆壁蔓延。
魂門閉合速度驟然減緩。
“十二息。”
韓守一厲聲道。
“所有人向西側退！”
歸魂殿中的正道修士不再戀戰。
寧素問以靈蟲卷起兩滴已經凝成的太陰養魂露，帶著藥王谷弟子向出口退去。
裴照川仍沒有離開。
他站在歸魂母碑前，連續斬出三劍。
第一劍斬斷赤魄子身上的百宗魂衣。
第二劍逼退陰羅散人。
第三劍則落在分魂玉胎中央。
嚓一聲。
玉胎表面裂紋迅速擴大。
赤魄子臉色驟變。
他雙手用力一扯。
分魂玉胎從裂口處分成兩部分。
較小的一部分被赤沙卷走。
大部分則重新墜向歸魂母碑後方。
韓守一催動陣盤。
數十道陣光將墜落的玉胎殘體重新封入碑下。
赤魄子只搶到約三分之一。
但他沒有繼續爭奪。
袖中赤沙化作一道長河，裹住自身和一名赤沙魔宮修士，向歸魂殿另一側沖去。
陰羅散人也趁機卷走一塊玄魄母晶。
“走！”
他沒有管其余魔修。
魔道修士之間的合作到此已經結束。
誰能活著離開，只看各自手段。
賀長陰原本也在向另一條裂縫退去。
可沈听寒以寒音鎮住西側魂門時，他忽然改變方向。
此人顯然看出，沈听寒已是強弩之末。
只要殺掉沈听寒，西側魂門便會立即關閉。
歸魂殿中尚未來得及退出的正道修士，會被失控魂禁困住。
他身形化作一縷黑煙，從地下繞到沈听寒身後。
曾棠柔已經退到出口附近。
看見賀長陰出現，她臉色一變。
“大師兄，後面！”
沈听寒沒有轉身。
他像是早已察覺。
笛聲仍舊不斷。
賀長陰骨鏈化作灰黑鬼爪，直取沈听寒後心。
就在鬼爪即將觸及其身體時，沈听寒握笛的手忽然一松。
寒玉裂魂笛表面所有裂紋同時亮起。
他的金丹也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賀長陰臉色大變。
“瘋子！”
他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
寒玉笛轟然炸開。
沒有火光。
只有一圈近乎白色的寒音從沈听寒身側擴散。
鬼爪最先凍結。
隨後是賀長陰手臂、胸口與識海。
寒音中還混雜著沈听寒最後一縷裂魂之力。
賀長陰的神魂像被無數冰刃同時切過。
他張口想要發出聲音，喉嚨卻已經凍結。
黑色尸身在數息內化作一尊灰白冰雕。
下一刻，西側牆壁崩塌。
大量碎石與魂鎖落下，將沈听寒和賀長陰一同埋入其中。
笛音消失。
西側魂門失去壓制，再次快速合攏。
但十二息已經到了。
韓守一手中陣盤驟然亮起。
“傳送禁制已開！”
“捏碎護魂令！”
歸魂殿中的修士紛紛催動令牌。
一道道灰色光柱從地面升起。
護魂令完整者最先被光芒包裹。
那些令牌受損的修士卻遲遲無法引動傳送。
一名先前爭奪魂芝的小宗門金丹臉色驚恐，抓住身旁同伴衣袖。
“帶我一起！”
其同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亮起的護魂令。
眼中掙扎只持續一瞬。
他一掌震開那人，任由灰光將自己卷走。
被留下的修士怒吼一聲。
下一刻，失控魂鎖從地下鑽出，將其拖入歸魂母碑下方。
正道修士之間，並不會因為同門二字便人人舍命相救。
就像赤魄子逃走時，也沒有回頭看賀長陰一眼。
林木捏住自己的護魂令，卻沒有立即催動。
曾棠柔站在坍塌魂門前，望著碎石下方。
那里已經沒有沈听寒氣息。
“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