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直接擊碎螺旋魂影，十六人的神魂很可能跟著一起崩潰。
葉照空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我斷外面。”
“你找節點。”
“好。”
葉照空一步踏到船首。
暗紫銅壺飛到半空。
這一次壺口完全開啟。
大量青紫雷光涌出。
卻沒有落向甲板。
而是在臨月號外圍形成一圈巨大雷環。
雷環從船首延伸到船尾。
又向下沒入海水。
周圍白霧中原本不斷向臨月號匯聚的細小靈力，被雷霆強行打斷。
整座商舟防御陣頓時暗下數分。
上空螺旋魂影也出現輕微搖晃。
林木則站在甲板中央。
元嬰雙手結印。
神識分成十六股。
分別落向十六名被控制修士。
若仍是金丹時期，這種分神控制極難維持。
如今元嬰已成。
神識質量遠勝過去。
十六道神識雖然同時運轉，卻沒有立刻出現混亂。
林木沒有深入他們意識。
只沿著每一道螺旋魂紋的外圍尋找聯系。
一條。
兩條。
五條。
十條。
很快，十六道魂紋的走向全部出現在感知中。
表面看，它們都通向水井。
可真正連接之處並不在井口。
而在臨月號甲板下方。
主桅原本連接船體陣法核心的位置，有一枚肉眼無法看見的灰白節點。
十六道魂紋全都從那里分出。
水井只是一種外在顯化。
林木睜開雙眼。
青冥劍落入掌中。
葉照空遠遠看見。
“找到？”
“甲板下。”
林木沒有揮出大範圍劍光。
只向前踏出一步。
青冥劍貼著甲板刺下。
劍尖沒有觸踫任何修士。
一道極細劍氣卻沿木板內部直入陣紋節點。
寂滅劍意並未真正施展。
只是憑借元嬰神識鎖定位置，將那枚灰白節點從中央一分為二。
啪。
像一根繃緊許久的琴弦突然斷裂。
臨月號上空的巨大螺旋魂影猛然停住。
下一刻。
轟然散開。
十六名修士同時倒地。
灰白魂光重新縮回體內。
沒有人死亡。
識海中的螺旋魂紋也沒有消失。
只是失去了繼續控制他們的外部力量。
葉照空收起雷環。
“短時間內不會再起來。”
林木檢查最近一人。
“魂紋仍需回城處理。”
“先把人送出去。”
兩人沒有在臨月號繼續久留。
連同孟石在內，甲板上所有幸存修士都被轉移到養魂法器中。
隨後帶回白霧外。
定潮舟保持在八百里之外。
齊遠舟等人始終沒有靠近。
等確認林木與葉照空身份，並完成約定問答後，才開啟一艘無人小舟前來接應。
所有獲救修士都被送入定潮舟專門準備的療傷艙。
那名白衣金丹女修只負責維持肉身狀態。
沒有得到林木允許前，不會探查他們識海。
做完這些，葉照空卻沒有立即返回海灣。
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剛才從臨月號船舷切下的一塊靈木。
“還要確認一件事。”
兩人重新來到白霧海峽。
再次進入封閉海灣。
臨月號仍然停在原處。
船帆完整。
甲板空空蕩蕩。
剛才被帶走的十七名修士已經不見。
林木首先看向船舷。
葉照空之前切下一塊木板的位置——
完好無損。
沒有缺口。
也沒有雷印。
葉照空抬起手。
那塊切下來的船板仍然在他手中。
木質、陣紋和臨月號完全一致。
並不是幻象。
可船體缺失的位置，卻又多出了一塊一模一樣的木板。
兩人沉默片刻。
葉照空道︰
“這艘船不是真正的臨月號。”
“至少不完全是。”
林木走到甲板中央。
“人是真的。”
“部分船體也能短暫化為實體。”
“但整體是陣法根據臨月號重新構築出來的。”
“真正的船在哪里？”
葉照空看向水井。
答案已經很明顯。
井還在。
剛才被斬斷的甲板魂紋節點也已經重新恢復。
只不過沒有新的修士作為陣眼，所以暫時沒有再次發動。
林木沒有立刻靠近。
先傳訊齊遠舟。
“定潮舟繼續留在八百里外。”
“若半個時辰內收到我或葉道友的傳訊，不要立即相信。”
齊遠舟一怔。
“前輩的意思是——”
“只有同時說出任務暗號，再核對神識印記，才可回應。”
林木道。
“若有任何一個不符，立即撤回望潮仙城。”
“不要救人。”
齊遠舟沉默一瞬。
“晚輩明白。”
林木切斷傳訊。
他與葉照空再次檢查身上護魂法器。
封听玉雖然對這種直接作用神魂的力量效果有限，仍然保持開啟。
定念香也各自點燃一根。
香煙平穩。
雙方再次核對暗號。
沒有異常。
隨後來到井邊。
井口漆黑。
從上方看不到底。
林木沒有放神識進去。
葉照空也沒有扔雷法試探。
前面三艘商舟的人，很可能就是因為一次次主動試探，最終被陣法得到了更多信息。
“青禾號、遠川號。”
葉照空道。
“還有真正的臨月號。”
“應該都在下面。”
“進去之後先找船。”
林木道。
“若發現八階妖獸，不要糾纏。”
葉照空看了他一眼。
“林道友剛到滄元大陸，倒已經知道八階海獸難惹。”
“跨海八個月，見過不少。”
林木道。
“八階已經相當于元嬰初期。”
“妖獸體魄更強。”
“真在這種狹窄遺跡里正面踫上，你我即便能退，也沒有必要拿命去磨它的妖軀。”
葉照空淡淡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
“七階可以殺。”
“八階能繞便繞。”
“除非它攔著唯一出口。”
兩人沒有再說。
葉照空率先躍入井口。
林木緊隨其後。
最初數丈，周圍仍是普通黑暗。
繼續下降後，井壁逐漸消失。
上下左右的方向感也開始變得混亂。
林木只感覺身體似乎在下墜。
又像在向前。
定念香的煙氣在身前盤繞，卻始終沒有熄滅。
數十息後。
腳下突然一實。
空間隨之翻轉。
林木落在一片干燥石地上。
葉照空已經站在前方數丈。
兩人第一時間沒有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