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照空毫不猶豫。
身形向左側一閃。
下一瞬。
古螺右側三根觸足同時砸向原地。
葉照空已經提前避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木。
“魂線在控制它？”
“至少大半動作如此。”
林木道。
“妖獸自身還在反抗。”
“所以命令與動作之間有一點延遲。”
葉照空立即明白其中意義。
真正與青冥古螺本身戰斗，他們二人並沒有速度上的絕對優勢。
但若能提前半瞬判斷攻擊方向。
情況就完全不同。
接下來十余息。
青冥古螺連續發動數次攻擊。
每一次。
林木都在魂線收緊瞬間提前判斷。
葉照空不再與古螺正面踫撞。
只不斷移動。
偶爾釋放一道雷霆牽制其行動。
二人很快將原本極為危險的局勢稍微穩定下來。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魂線能夠控制一頭八階妖獸。
說明真正的陣法核心至少足以影響元嬰層次神魂。
拖得越久。
他們自己也可能成為目標。
林木看向青冥古螺背部。
“葉道友。”
“替我牽它三息。”
葉照空沒有問緣由。
暗紫銅壺突然升高。
壺身表面一道道古老雷紋全部亮起。
轟隆！
三道雷霆同時劈出。
沒有落在同一處。
第一道擊向古螺頭部。
第二道落在右側觸足。
第三道則劈在地面。
雷光沿石板迅速擴散。
青冥古螺龐大妖軀被暫時困在一片雷網中央。
雖然只有短短數息。
已經足夠。
林木青風扇輕揮。
身體化作一道青影。
沒有正面接近古螺頭部。
而是繞至其背部上空。
青冥劍沒有斬甲殼。
劍尖直接劃向一根最細灰白魂線。
魂線看似虛幻。
普通法力很可能直接穿過。
林木卻在劍身中附上一縷大衍神識訣凝聚的神識之力。
劍光落下。
嗤！
魂線應聲而斷。
青冥古螺身體猛然一顫。
對應的一根左側觸足竟然直接停住。
林木眼中精光一閃。
有效。
第二劍隨之落下。
又一根魂線斷裂。
第三根。
第四根。
四道魂線被斬斷後，青冥古螺左半邊身體明顯失去原本的僵硬感。
眼中那層灰白魂光也淡了少許。
真正屬于妖獸自身的凶厲重新浮現。
它並沒有立即攻擊林木。
反而猛地轉過頭。
死死盯向古殿深處。
一聲憤怒嘶吼從口中傳出。
林木看見這一幕，立刻向後退開。
被困在這里不知多久。
青冥古螺真正痛恨的顯然不是他們。
然而還未等妖獸有所動作。
古殿深處突然涌出大片灰白魂霧。
剛剛被斬斷的四根魂線殘端同時亮起。
魂霧凝聚。
不過數息。
新的魂線重新連接甲殼。
青冥古螺眼中剛剛恢復的凶光再次被灰白魂色覆蓋。
它轉過頭。
重新看向林木。
葉照空已經來到一旁。
“這樣斬不完。”
“根不在它身上。”
林木目光順著魂線看向深處。
所有魂線都越過眼前殘破石門。
消失在分魂殿內部。
“在里面。”
兩人先前本就準備進入分魂殿。
只因為青冥古螺突然出現，才被迫停下。
現在看來。
想真正擺脫這頭八階妖獸，仍然必須進去。
青冥古螺再次沖來。
這一次林木沒有繼續試圖斬斷所有魂線。
他的神識落在古螺頭部。
那里有一根最粗魂線。
幾乎有手臂粗細。
與普通魂線不同。
這根主魂線並非只停留在體表。
而是從青冥古螺頭部一處裂口深入。
直接與其妖魂糾纏在一起。
林木只看了一眼，便放棄了直接斬斷的念頭。
若強行切開。
青冥古螺妖魂很可能一起受到重創。
一頭八階妖獸臨死反撲，比現在更加危險。
“不能斷主魂線。”
林木傳音。
“會傷它妖魂。”
葉照空一邊避開觸足，一邊道︰
“那就毀源頭。”
“我也是這麼想。”
兩人開始有意識地向分魂殿靠近。
不是被古螺追趕。
而是在誘導它改變位置。
每當青冥古螺沖向林木。
林木便向石殿方向退。
葉照空則從另一側以雷法不斷干擾。
幾次之後。
古螺已經距離分魂殿殘破石門不足兩百丈。
林木再次觀察魂線。
這一次沒有斬斷所有控制。
只鎖定古螺左側幾根負責轉向的魂線。
青冥劍連續斬出。
五根魂線同時斷裂。
青冥古螺左側妖軀瞬間恢復部分自主。
眼中灰白魂光劇烈閃爍。
它原本正按照控制沖向葉照空。
可自己的意識卻在拼命向魂線源頭轉身。
兩股力量同時爭奪百丈妖軀。
巨獸動作頓時失去平衡。
左側身體向內。
右側身體卻仍向前。
龐大妖軀猛然側翻。
隨後在慣性推動下，狠狠撞向分魂殿石門。
轟——！
整個海底遺跡都在震動。
頭頂陣幕蕩起大片波紋。
無數碎石從殘牆落下。
林木與葉照空同時向後避開。
待煙塵稍散。
原本已經殘缺的分魂殿石門，被青冥古螺硬生生撞塌大半。
厚達數丈的灰白石門斷成數塊。
外層魂紋也出現大片破損。
葉照空看了一眼林木。
“倒省了破陣時間。”
“八階妖軀確實比我們適合撞門。”
林木說道。
古螺撞破石門後並未昏厥。
反而迅速抬起頭。
眼中掙扎更加劇烈。
它距離魂線源頭更近。
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狂躁。
分魂殿內部。
一股濃郁灰白魂氣從破碎石門後涌出。
林木沒有立即進去。
神識只貼著石門邊緣向內探索。
視野逐漸清晰。
分魂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面所見更加寬闊。
中央沒有祭台。
也沒有普通陣盤。
而是懸著一只巨大灰白螺殼。
直徑足有三十余丈。
螺殼表面沒有生命氣息。
卻密布著數以萬計的螺旋魂紋。
每一道魂紋都與遺跡其他地方結構相連。
那些控制青冥古螺的魂線，正是從螺殼深處延伸而出。
“陣器。”
林木說道。
“不是妖獸。”
葉照空神識同樣掃過外圍。
“整座遺跡都在以它為核心。”
巨型螺殼周圍懸浮著大量半透明灰繭。
少則數尺。
大者丈許。
每一枚魂繭內部，都隱約包裹著一道人影。
有些沒有生命氣息。
有些則仍有微弱呼吸。
林木目光一凝。
“失蹤者。”
二人沒有立即靠近母螺。
先沿石殿外圍進入。
林木很快在第一排魂繭中認出青禾號船員服飾。
數名修士肉身已經完全僵硬。
神魂氣息消失。
卻沒有腐爛。
就像睡著一般。
第二排則有遠川號修士。
其中幾人胸口仍然起伏。
只是魂火極弱。
一根根細小灰白魂線從他們眉心延伸，連接到分魂母螺。
臨月號甲板上的幸存者與這些人狀態完全相同。
區別只是前者剛被陣法捕獲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