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後。
青崖洞外，海霧未散。
林木已經收了最後一遍周天。
這些時日，他又獨自去了兩次試潮台。
沒有再找葉照空切磋。
第一次只是練習青冥劍與元嬰法力之間的餃接。
第二次則專門練習神識覆蓋整個試法區域後，如何提前判斷自身落點。
葉照空此前那句話，他一直記著。
元嬰斗法，不是每一招都等看清以後再接。
真正有經驗的修士，往往在對方出手之前，便已經開始限制後續選擇。
短短九日，自然不可能讓林木的斗法經驗發生翻天覆地變化。
但至少一些過去沒有意識到的問題，如今已經能夠主動修正。
今日卻不準備再修煉。
石室中央放著七只儲物袋與幾只大小不同的玉盒。
林木逐一檢查。
真正不能動的東西，早已另外封存。
分魂螺珠。
青冥螺心。
青冥古螺最完整的幾塊主甲。
天罡風晶。
青冥劍與青風扇自然也不在交易之列。
他今日真正準備帶去海虛小會的東西，大多都是自己進入元嬰以後已經用處不大的舊物。
兩件金丹頂階法寶。
一套早年得到的金丹陣盤。
幾塊西荒特有靈材。
一些高階妖獸材料。
還有數種不涉及自身功法秘密的魂道輔材。
其中任何一件，放在普通金丹修士面前都算難得。
可換到今日那十一名元嬰修士面前，多半只能算“尚可”。
林木對此並不意外。
境界到了哪里，所需要的東西自然也變了。
真正讓他稍感興趣的，是交換會本身。
他如今並不缺普通靈石。
至少洞府、日常丹藥與普通材料都還能支撐很久。
真正缺的是那些靈石未必買得到的東西。
完整元嬰功法。
高階風屬妖材。
能夠與青冥螺心、青冥主甲配合煉制護身法寶的魂道輔材。
還有元嬰層次真正可靠的護魂秘術。
這些東西，即便萬海商盟有，也不會像普通貨物一樣放在櫃台上標價。
林木將最後一只玉盒收入儲物戒。
離開青崖洞。
今日的海虛小會並不在萬海商盟總樓。
海虛別院位于內城東側。
距離海岸不遠。
外觀看上去只是一處並不起眼的灰白院落。
沒有高樓。
沒有巨型陣塔。
甚至連門前守衛都只有兩人。
可林木剛剛落下，便察覺整個別院都籠罩在數層元嬰級隔絕陣中。
神識從外界掃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門前兩名修士皆在金丹後期。
見林木到來，其中一人主動上前。
“林前輩。”
林木取出海虛請令。
對方沒有以神識掃他儲物法器。
只將請令放在一塊青玉盤上。
玉盤亮起。
“請。”
院門自行打開。
元嬰交換會自然不會在門口搜查參與者身上有什麼。
到了這個層次，規矩靠的不是一層禁制。
而是身份。
十一名元嬰坐在同一間院子里。
若有人真拿假物惡意欺騙，或者強搶別人的東西，事後的代價遠比進門搜身更重。
林木穿過前院。
里面才是真正會場。
一片臨海石庭。
中央沒有高台。
只擺著十一張彼此相隔數丈的石椅。
每張石椅旁各有一張矮桌。
海虛真人坐在靠海一側。
葉照空已經到了。
看見林木，只抬了下手中茶杯。
謝無涯也在。
作為林木此次推薦人，他倒沒有特意起身，只笑道︰
“林道友來了。”
“多謝謝道友推薦。”
“舉手之勞。”
謝無涯道。
“坐便是。”
林木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石庭中已經來了八人。
剩余三人片刻後也陸續到齊。
沒有誰因為最後一個到便受到責問。
請令上本就只寫了一個時辰範圍。
只要不真正誤會，沒人會為了提前片刻還是晚到片刻爭論。
林木也沒有刻意觀察每個人。
在座之人，大部分都是元嬰初期。
包括葉照空。
另外還有三人氣息明顯更深。
海虛真人、謝無涯皆在其中。
第三人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白發老者。
坐姿很直。
手邊放著一根青木拐杖。
直到後來有人稱其趙道友，林木才知道這便是望潮三大元嬰家族之一趙家的老祖——趙玄度。
元嬰中期。
其余幾人則有散修，有商盟供奉，也有人來自附近島嶼家族。
海虛真人沒有一一介紹。
這種小會並不是第一次舉行。
多數人原本就認識。
林木是這次唯一真正意義上的新面孔。
人齊以後。
海虛真人抬手。
石庭外原本就存在的陣光再次加厚。
海聲頓時被隔絕大半。
“還是舊規矩。”
“既然多了一位第一次來的林道友，老夫便再說一遍。”
眾人沒有人催。
海虛真人繼續道︰
“每人最多先出三件。”
“想換什麼，自己說。”
“以物易物為主。”
“價值略有出入，可以再以靈石、丹藥、常見靈材補差。”
“但若物主不願收靈石，誰也不要糾纏。”
“東西真假，各自看。”
“老夫只管會場里不許搶，不許強窺他人儲物法器。”
“交易完成，當場作數。”
“公開輪次結束以後，諸位要私下再談，也隨意。”
說到這里。
他看了眾人一圈。
“誰先來？”
靠左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笑了一下。
“還是按舊座次吧。”
他說著，袖袍一揮。
桌面出現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顆暗紅妖丹。
第二件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藍金屬。
第三件則是兩只白玉小瓶。
“七階巔峰赤鰭火鯊妖丹。”
“玄水精金一塊。”
“玄元丹兩枚。”
中年修士指了指妖丹。
“妖丹和玄水精金都換七階以上火屬妖材。”
“火髓也行。”
“玄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