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木已经猜到一些。
秦守岳道：
“你来望潮时间短。”
“乌沉失踪七个月。”
“在他过去接触过的海盟追缉名单里没有你。”
“你公开身份也简单。”
“东陆远海来的元婴散修。”
“刚到望潮不久。”
“这是实话。”
林木点头。
“浮鲸港是什么地方？”
白栖道：
“中立港。”
“在断潮海峡东口外六千余里。”
“人族和妖族都可以进去。”
“只认海天盟约的公共通行令。”
“乌沉真要从断潮过去。”
“未必一定会入港。”
“但那里是附近最后一个大型补给点。”
“可以买海图。”
“买无律海向导。”
“换灵材。”
“也可以找商队。”
林木道：
“所以我进去看。”
“对。”
秦守岳说道。
“正常进。”
“不需要装金丹。”
“也不用刻意藏成别的身份。”
“一个陌生元婴进入浮鲸港，会有人注意。”
“但不会异常。”
林木看向海图。
“若乌沉也在里面。”
“你最好先别动。”
白栖道。
“只确认。”
“不要自己追出去。”
“你一个人拦不住他。”
林木对此没有异议。
元婴级追缉最忌讳的就是发现目标以后临时觉得自己能立功，提前惊动。
他是来判断身份。
不是一个人杀乌沉。
秦守岳从黑石阵盒里取出四枚灰蓝色石片。
每一枚只有拇指长。
表面有五道极浅横纹。
“潮息石。”
“接下来分开以后，用这个联系。”
他一枚一枚放到桌面。
“第一道纹。”
“无异常。”
“第二道。”
“发现疑似目标。”
“第三道。”
“确认假身。”
“第四道。”
“确认真身。”
“第五道。”
“立刻撤离。”
叶照空拿起一枚。
“不能传话？”
“能。”
秦守岳道。
“但不建议。”
“这种海域里元婴神识和高阶阵法不少。”
“长距离传讯越复杂，越容易留下波动。”
“这种五纹信号最简单。”
“正常一两次，不容易被察觉。”
林木也拿起一枚。
神识进入。
内部结构并不复杂。
真正巧妙的是每块潮息石都只和秦守岳手里的主阵石维持极细联系。
不是四人互相直接传讯。
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灵力波动。
“若要集合呢？”
林木问。
秦守岳又取出四枚黑白小令。
“海盟令会随机生成确认内容。”
“集合时先对令。”
叶照空道：
“不是暗号？”
“固定暗号用十几日。”
“若乌沉真偷听过一次。”
“后面便没意义。”
秦守岳道。
“令牌每次随机出一道阵问。”
“你的令显示问题。”
“对方的令显示对应答案。”
“每次不同。”
林木检查。
这种东西本质上只是很小的动态身份阵。
复杂程度不算高。
但比固定一句口令确实更适合长时间追踪。
他想起归魂谷时和叶照空后来用过的身份挑战。
那种方法在短期封闭环境里有用。
真要十几日甚至更久追踪。
固定内容迟早可能泄露。
“昨日林道友提的神魂失控条款。”
秦守岳继续道。
“其他人已经看过。”
“我没意见。”
叶照空也道：
“我也没意见。”
白栖最后才开口。
“乌沉不擅长控魂。”
“至少我所知没有。”
林木道：
“未必只有乌沉。”
白栖看他。
“什么意思？”
“断潮海峡不是封闭秘境。”
林木道。
“有商队。”
“有人族。”
“也有妖修。”
“我们真正追起来以后，会遇到什么没人知道。”
“若有人表现异常就直接下杀手。”
“最后杀错队友，比乌沉动手还快。”
秦守岳点头。
“所以已经补进临时规则。”
“怀疑神魂控制、幻术或者其他影响。”
“先隔离。”
“先确认。”
“确认有明确攻击行为后，再看情况。”
“但真到生死关头，不可能保证永远留手。”
林木道：
“自然。”
规矩是减少误杀。
不是让所有人在敌人已经出手时还站着检查三遍身份。
该说明的基本都说明。
秦守岳把海图收起一半。
林木却没有立即起身。
“还有一件事。”
几人看他。
林木道：
“我二十七日左右后需要回望潮一次。”
“有一件法宝正在炼制。”
“到时必须由林某本人融器。”
秦守岳问：
“不能推？”
“能推一些。”
“但没有必要。”
“已经约定了时间。”
“这次任务预计多久？”
秦守岳显然早就算过。
“出发当日到临潮岛。”
“之后两三日分别进入断潮附近。”
“最新情报判断，乌沉可能在十日到十五日内经过。”
“我们从抵达临潮岛开始算。”
“十五日仍然无法确认踪迹。”
“第一阶段自动结束。”
林木道：
“之后呢？”
“重新评估。”
秦守岳道。
“如果有新的强证据，可能继续。”
“没有就撤。”
“不会四个元婴在海边无期限等一个可能不来的人。”
“正常十八日以内。”
“你可以回望潮。”
林木点头。
这样时间足够。
即便中途出现一些耽搁。
只要不超过二十余日，都不会影响宋九玄那边。
白栖忽然问：
“什么法宝？”
林木看她。
“护身法宝。”
白栖没继续问。
叶照空知道玄螺定魂镜的事情。
也没有替林木解释。
这种涉及个人法宝炼制的问题，本就没有必要在队伍里交代细节。
秦守岳重新收好海图。
“林道友还有问题么？”
“乌沉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木问。
这一次。
秦守岳没有立即回答。
反而看向白栖。
显然这问题她更合适。
白栖沉默片刻。
“我和他不算熟。”
“见过十几次。”
“妖庭议事时见过。”
“几十年前也一起处理过一次海兽潮。”
林木没有催。
白栖想了想。
“脾气不好。”
“记账。”
“无论谁欠他东西，他能记几十年。”
叶照空道：
“听着不像优点。”
“我没说是优点。”
白栖道。
“他不喜欢人族。”
“也不特别喜欢妖庭。”
“黑礁海的事情，多数时候他喜欢自己处理。”
“但过去至少知道什么事做了以后，要付什么代价。”